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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真是一對兒滾刀肉!

2026-08-31 20:11:13 作者: 肥魚大師兄

  「你往邊上去去!懂不懂先來後到?這塊地是我天沒亮就占下的!」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雙手叉腰,像座鐵塔似的攔在馬丹面前,滿臉的嫌惡,說話像扔磚頭。

  馬丹定睛一看,是村西頭的孫大嫂,出了名的厲害角色。

  就那潑辣勁兒,比起自家也不遑多讓。

  換做平日,從來都是儘可能井水不犯河水,避免摩擦。

  但眼下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儘管心裡多少有些發怵,但是嘴上卻不服軟:

  「孫大嫂,你這話說的!這大海沙灘是公家的,又不是你家的自留地!憑啥只許你在這兒下網?我今天還就非得在這兒了!」

  「喲嗬!馬丹,你跟我撒潑是吧?」孫大嫂一聽這話,嗓門更大了,「我跟我家那口子,雞叫頭遍就蹲這兒了。」

  「你瞅瞅這日頭,睡到這時候才來,還想搶好位置?你做夢吃星星——想得倒美!」

  「就是,馬嬸子,您往旁邊挪挪吧,這兒真沒地兒了。」

  旁邊幾個正在理網的村民也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揮手,那眼神,跟趕蒼蠅差不多。

  馬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平日裡在村里就愛占小便宜,說話掐尖要強,更是得勢不饒人。

  鄰里們早就對她積了一肚子怨氣,只是礙於鄉親情面,大多忍讓著。

  沒想到這一忍讓,反倒慣得她越發不知進退,以為全村人都怕她三分。

  如今眼看周海洋帶起了發財的風潮,大伙兒心思都活絡了,誰還願意在關乎掙錢的大事上再讓著她?

  見她依舊蠻橫不講理,自然沒人給她好臉色。

  看著周圍人或明或暗的排擠和嫌棄,馬丹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知道,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周海洋!

  要不是他顯擺,要不是他帶這個頭,自己怎麼會這麼被動?

  對周家的那股恨意,像澆了油的乾柴,「騰」一下又躥起老高。

  可她再恨,眼下也顧不上了,掙錢要緊!

  她強行把那股邪火壓下去,在人群里像沒頭蒼蠅似的橫衝直撞,到處跟人爭執、拌嘴,惹出一連串口角。

  可沿著海岸線來迴轉悠了快半個鐘頭,腿都跑酸了,嗓子也喊啞了,硬是沒找到一塊像樣的空閒灘位。

  不是水太深,下去得淹到胸口,忙活起來格外費勁,就是水下暗礁亂石多,網一下去准掛破,根本沒法用。

  海風吹著她汗濕的鬢髮,黏在臉上,又癢又難受。

  額頭的汗珠滾下來,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貼身的小褂早就被汗水浸透,緊緊巴巴地黏在後背上,悶得她心口發慌。

  越找不著,心裡越焦躁,一想到昨晚周海洋那滿船滿筐的漁獲,那厚實的票子,她心火「噌噌」往上冒,眼睛都快憋紅了。

  「小姨!小姨!我……我借來了!礦燈礦燈!」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馬強氣喘吁吁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滿臉興奮的他一手扶腰,一手高高舉著一盞沉甸甸的舊礦燈,燈頭玻璃罩上還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紋。

  馬丹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搶過礦燈,掂了掂,又摁了下開關,昏黃的燈珠亮起,勉強還算能用。

  「就這一盞?你二叔家不是有兩盞嗎?」

  「別提了!」馬強喘著粗氣,「好說歹說,就肯借這一盞!另一盞,說是下午他小舅子一大早就拿走了。指不定借給了村裡的誰!」

  馬丹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你看看,昨晚你要是連夜就趕過去哪裡有這些事兒?算了,一盞就一盞!總比沒有強!回頭賺了錢咱們去鎮上買!」

  「別傻站著了!趕緊,隨便找塊地方,是地方就行!下網!布網!」

  她嘴裡一邊催促著外甥,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急切地掃視著混亂的沙灘和近海的水面。

  忽然,她的視線猛地一頓,死死地定格在一個地方,再也挪不開了。

  那是周海洋的網。

  那張昨晚用過,今早特意留在海里「占地」的專屬圍網,此刻正穩穩地扎在整片水域最好的一塊位置。


  幾根粗壯結實的竹竿深深楔進沙灘里,在潮水中紋絲不動。

  綠色的網兜隨著海浪的節奏輕輕起伏,完好無損。

  最讓人意外的是,周圍那些搶灘位的村民,不管是先來的還是後到的,都自覺地在這張網周圍空出了十多米寬的距離,沒人上前爭搶。

  這是因為大伙兒心裡都念著周海洋的好,自覺的遠離這片區域。

  人家大大方方把賺錢的法子亮出來了,自己要是還去占人家的老窩,那也太不地道了,臉上臊得慌。

  可馬丹卻不這麼想。

  她心胸窄得跟羊腸小道似的,自私貪利是刻在骨子裡的,壓根不懂啥叫感恩,更顧不上去想什麼鄰里臉面。

  在她那被嫉妒和貪婪燒得通紅的眼裡,周海洋挑中的這塊地,毫無疑問就是整片海岸的「聚寶盆」!

  昨晚那讓人眼紅的收穫,大把的鈔票,肯定全賴這塊寶地!

  就算她打心眼裡恨透了周海洋,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點邪門。

  眼光毒,手也巧,是個在海里撈錢的好手。

  他死盯著的地方,准沒錯!

  一個惡毒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從她心底鑽了出來。

  「就是這兒了!」

  馬丹狠狠一跺腳,塑料拖鞋深深陷進潮濕的沙子裡,她咬著後槽牙催促馬強:

  「強子,別愣著!趕緊,把咱們的網,就貼著周海洋那網邊上,給我紮下去!」

  「挨得越近越好!聽見沒?越近越好!」

  馬強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自家小姨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眼底閃過一抹陰邪的壞笑,連忙點頭哈腰地附和:

  「高!小姨,你這主意太高了!周海洋那王八蛋,平時處處跟您作對,昨天晚上還敢不給我面子。」

  「這回,咱占了他的寶地,那是他活該!」

  「照我說,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那破網竿子給拔了,扔遠點!讓他晚上來了乾瞪眼,一條魚毛都撈不著!氣死他!」

  「拔網?」

  馬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小人得志的陰鷙:

  「直接拔了太扎眼,動靜太大,全村人看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划不來。」

  她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不拔,就這麼貼著!咱天天占著這塊黃金灘位,讓他來了看得見、用不上,心裡跟貓抓似的,干著急!」

  「讓他好好明白明白,這海灣村,不是他周海洋一個人說了算!得罪了咱,有他受的!」

  馬強一聽,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夜裡周海洋帶人趕來,看到自家寶地被惡意霸占,氣得跳腳又無可奈何的滑稽模樣。

  心裡頓時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暢快,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他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一臉諂媚的奸笑:

  「妙!實在是妙!還是小姨你想得深、看得遠!咱就貼著布網,膈應死他!讓他有苦說不出!」

  兩人說干就干,立刻動手忙活起來。

  也顧不上找什麼好位置了,就在周海洋圍網旁邊不到兩米遠的沙灘上,開始插竿子。

  馬強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自家那幾根細了不少的竹竿往沙里夯。

  馬丹則手忙腳亂地整理那團霉味刺鼻的舊網,把網繩往竹竿上纏繞、打結。

  他們布設的漁網,幾乎就要蹭到周海洋那結實的綠網了,中間留下的空隙窄得只能側身擠過去。

  馬強還不解氣,一邊用力扯著自家網繩,一邊惡狠狠地嘟囔:



  「我看他還怎麼安穩掙錢!非得活活氣出他內傷不可!」

  一開始,周圍村民都埋頭忙活自家的一攤事,沒太注意他倆的小動作。

  等有人偶然抬頭,看清馬丹和馬強幾乎是騎著周海洋的網邊在布設,而且那架勢明顯是故意的,人群頓時像炸了鍋。

  「馬丹!你這是弄啥嘞?」

  一個離得近的中年婦女首先看不過去,放下手裡的網繩,雙手叉腰,清亮的嗓門帶著怒意:


  「貼著別人的網搶位置?你這臉皮是城牆磚糊的吧?咋這麼厚呢!」

  這一嗓子,把附近許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大伙兒一看這情形,都皺起了眉頭,紛紛出言譴責。

  「就是啊!人家海洋好心把掙錢的門路都亮給大夥了,咱心裡都記著這份情,主動給他把好地方留出來!」

  「你可倒好,專門跑來蹭便宜、搶地盤?你良心讓野狗叼去吃了?咋一點人事兒不懂呢!」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漢氣得鬍子直顫,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進沙子裡。

  旁邊一個平時就跟馬丹不對付的村婦,也趁機大聲嘲諷:

  「良心?她馬丹能有那玩意兒?平日裡就屬她最能攪和,現在又幹這缺德帶冒煙的事兒,我看她那心啊,早被黑狗血浸透了!」

  剛走過來的李彩鳳,正好把這幕看在眼裡。

  她是個直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當即就火了,雙手叉腰,衝著馬丹就開罵。

  那氣勢,能把海鷗都驚飛了。

  「馬丹!你個不長進的潑貨!你還要不要臉了?」

  「人家海洋起早貪黑摸出來的門道,選好的點位,你倒好,腆著個大臉就來坐享其成?」

  「你咋不直接鑽人家網兜里去躺著呢?那不是更省事!」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責,馬丹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而把脖子一梗,蠻橫地懟了回去,聲音又尖又厲,像刀子刮鍋底:

  「咋了?一個個都閒出屁了是吧?我愛在哪兒下網就在哪兒下網,這是我的自由!」

  「這大海,這沙灘,是公家的,又不是他周海洋家開的店!你們憑啥管我?!」

  「哦,我明白了,那姓周的是不是背地裡給你們每家塞錢了?一個個都跟哈巴狗似的捧著他、舔著他!我呸!」

  「你……你這人咋不講理呢!」

  那白髮老漢見她不僅不認錯,還倒打一耙,氣得直搖頭:

  「做人總得講點情理吧?要不是海洋把竅門說出來,咱全村誰知道晚上還能這麼弄?」

  「你不念好就算了,還這麼明搶,實在太……太不像話了!」

  「我講你娘的理!」馬丹徹底撒起潑來,唾沫星子亂飛,「你們這群人,就是吃了周家的迷魂藥了!」

  「我今天就偏要在這兒布網了,怎麼著?有本事,你們過來把我這網扯了!把竿子撅了!」

  「來啊!誰敢動一下試試?」

  馬強也在一旁梗著脖子幫腔:「就是!誰他媽手欠敢動一下,往後別怪我不講情面,上你家門口說道說道去!」

  「無賴!真是一對兒滾刀肉!」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也太沒皮沒臉了!」

  村民們氣得臉色發青。

  幾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當場就擼起袖子,想要上前理論,甚至真要動手去拔他倆那剛插下去的竹竿,卻被身邊年長些的鄰里趕緊攔住了。

  「算了算了,柱子,跟這種渾人置什麼氣?狗咬你一口,你還能趴下去咬狗一口?沾一身騷,不值當!」

  一個中年漢子拉住沖在最前面的小伙子。

  李彩鳳也滿臉厭煩地擺擺手,對著身邊幾個相熟的婦女壓低聲音說:

  「說得在理。跟這種人吵,能把自個兒氣死。海洋那小子,精著呢,心裡跟明鏡似的,啥時候吃過虧?」

  「這潑婦上趕著找不自在,我看啊,她今晚准得碰一鼻子灰!咱們就等著瞧好戲吧!」

  眾人一聽這話,再回想之前馬丹幾次三番在周海洋手上吃癟的情形,頓時都回過味兒來,紛紛點頭。

  大家再看向馬丹和馬強的眼神,便只剩下了濃濃的鄙夷和嫌棄,仿佛在看兩灘甩不掉的爛泥。

  而靠著耍賴撒潑占到「便宜」的馬丹和馬強,對周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兩人看著自家那緊挨著周家網的漁具,臉上滿是得意和囂張,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馬丹甚至還故意把水桶「哐當」一聲放在兩家網中間那點狹小的空隙里,挑釁似的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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