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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人嘛,總不能只看著自己碗裡的

2026-09-02 10:41:19 作者: 肥魚大師兄

  周海洋發動拖拉機,沿著來路慢悠悠地往回開。

  他雙手扶著有些震動的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蜿蜒的土路,心裡卻在默默盤算著。

  今晚,繼續燈光誘魚,趁著這股東風,再多掙一筆實在的收入。

  明天,得抽空去一趟二姐家,把鎮上那間早就看好的臨街鋪面正式盤下來的消息告訴她,讓她準備接手。

  鋪面交接完得趕緊找人簡單裝修,儘快籌備開業。

  二姐一家以前對自己雖然有些不太待見,但真正需要出力的時候卻也沒有含糊。

  如今自己重生回來,帶著前世的記憶和眼光,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拉拔一把自家親人,讓二姐也能走上致富的道路,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人嘛,總不能只看著自己碗裡的。

  尤其是對於重活一世的周海洋來說,親情更是重要。

  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響,在空曠的田野間迴蕩。

  路邊的楊樹葉子已經開始有些泛黃,風吹過,嘩啦啦作響。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海灣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了。

  車子剛開到村口老槐樹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就喊了起來。

  「海洋!海洋!你可算回來了!」

  周海洋慢慢踩下剎車,拖拉機突突了幾下,穩穩停住,排氣管冒出一縷青煙。

  他抬頭一看,是李彩鳳,正一臉急色地從小賣部門口的石凳上站起來,快步迎了上來。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面帶忿忿的婦人。

  

  「彩鳳嫂子,這是咋了?大清早的,看你臉色不對,跟人拌嘴了?」

  周海洋一隻胳膊搭在方向盤上,笑著隨口問道。

  他注意到李彩鳳胸口起伏,顯然氣還沒順。

  「還能跟誰拌嘴?還不是馬丹那個挨千刀的潑婦!臉皮比那老榆樹皮還厚!」

  李彩鳳憋了一早上的火,可算找到了正主。

  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把海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尤其是馬丹如何貼著周海洋的網搶位置,如何撒潑罵街,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周海洋臉上了。

  「我們幾個實在看不過眼,上去說她兩句,好嘛,她倒打一耙,說我們收了你的好處,替你說話!」

  「你說氣人不氣人?我這火到現在還窩在心口呢!」

  坐在車斗里的周瀟瀟一聽,臉色「唰」地就沉了下來,立刻從車上跳下來,氣得小臉發白,氣呼呼道:「她還要不要臉了?明目張胆搶咱們的灘位?三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咱回家告訴媽去,再叫上大嫂和隔壁楊嬸子,咱家人也不少,還怕她不成?!」

  反觀周海洋,聽完之後,神色卻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從容淡定的樣子。

  嘴角甚至還微微向上彎了彎,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仿佛這事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昨晚心裡就有譜,這掙錢的法子一公開,肯定有人會眼紅,會貪心不足,暗地裡耍些小聰明,甚至明搶。

  所以今天一早,他才特意去鎮上,不惜本錢地添置了那五個大容量電瓶,就是為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做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馬丹會這麼迫不及待,這麼不加掩飾地撞上來,倒是省了他一番猜測的功夫。

  見李彩鳳仍舊氣得胸脯起伏,周海洋笑著打趣道:

  「彩鳳嫂子,看你這架勢,虎哥今兒個沒在家吧?要是虎哥在,哪能讓你受這份閒氣,早扛著鐵鍬去海邊跟她說道理了。」

  「嗨!啥都瞞不過你小子,你虎哥一早就讓他堂弟叫去幫工了,不在村里。」

  李彩鳳順口答完,才反應過來,嗔怪地伸手虛點了一下周海洋的額頭:

  「好你個周老三!嫂子我在這兒替你著急上火,你倒有閒心拿我逗悶子?合著我這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是吧?」

  「嫂子,瞧你這話說的。」周海洋笑容溫和,語氣帶著安撫,「我是覺著,咱真犯不上為這種人生氣上火,不值當。氣壞了身子,還是自己的。」

  「馬丹那人,一輩子就盯著眼皮子底下那點針頭線腦的便宜,一門心思只想搶個先,占點小利。」


  「可她這步棋啊,從她落下腳那會兒,就走錯了算盤,看錯了路子。你兄弟我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

  此話一出,李彩鳳眼睛頓時一亮。

  她了解周海洋,這小子平時看著和氣,肚子裡主意可正,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她連忙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好奇和期待追問:

  「海洋,聽你這話,你心裡早就想好治她的法子了?快跟嫂子說道說道,也讓我順順氣!」

  周海洋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故意賣了個關子:

  「嫂子,天機不可泄露,說透了就沒意思了。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安心等著看熱鬧就成。」

  「我保准她今兒忙忙活活一整天,費心費力,到了晚上,準保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僅半點好處撈不著,還得憋一肚子悶氣,沒處撒!」

  「哎喲!海洋兄弟!」李彩鳳急得拍了下大腿,「你這可急死個人了!到底是啥妙招啊?你倒是給嫂子透個底兒!」

  「可別拿什麼天機糊弄我,這吊得我心裡跟貓抓似的!」

  「真說不清,嫂子。」周海洋笑容更深了些,眼神里透著篤定:

  「等到了晚上,趕海的時候,你往海邊一站,親眼瞧一瞧,自然就明白了。」

  「我敢保證絕對是一場難得的好戲。你看完之後,不僅火氣全消,還能渾身通泰!」

  「你呀,從小就是個鬼機靈,心眼比藕眼兒還多!」

  李彩鳳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轉而又爽朗地笑起來:

  「行!不說就不說!那嫂子我今晚哪兒也不去了,就搬個小馬扎去海邊,專門等著看你唱這齣大戲!」

  她拍了拍胸口,豪氣地說:

  「你要是真能把那潑婦治得服服帖帖,讓她吃個啞巴虧,嫂子我家裡還藏著兩瓶你虎哥捨不得喝的好酒!」

  「到時候讓你虎哥陪你,咱好好喝一頓,慶祝慶祝!」

  「那感情好!」周海洋笑道,「咱們可說定了,兄弟我可就等著嫂子的好酒了!」

  「事不宜遲,我們先回家把東西歸置歸置,晚上啊,好好給大夥演一出。」

  周海洋抬手道別,重新登上拖拉機,發動車子,緩緩朝著自家院落駛去。

  拖拉機剛到家門口,還沒停穩當,周安安就抱著遊戲機盒子從車斗里躥了下來。

  那盒子用紅綠相間的塑料紙包著,邊角已經磨得起毛,是櫃檯里擺了兩年的老款包裝,紙皮都泛了黃。

  「三叔,我先回去啦!」

  小傢伙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出去三丈遠,塑料涼鞋在土路上拍打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一串炸響的小鞭炮。

  「安安哥哥,等等我們。」青青跟著跳下車,一把拽住琳琳的手,「姐,快點!」

  一大一小兩個丫頭倒騰著小短腿,像兩隻撒歡的小麻雀追著周安安跑。

  沈玉玲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剷頭上沾著幾點蔥花:

  「跑這麼快幹什麼,慢點兒。當心摔著,飯馬上就好。」

  話音還沒落,三個小傢伙已經拐過院牆,一溜煙跑沒影了。

  周海洋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把五個電瓶挨個搬下車。

  電瓶沉甸甸的,每個都得有二十來斤,碼在地上排成一排,像五塊黑乎乎的磚頭。

  這是他在鎮上五金店挑了一上午的貨,十二伏的大容量,一台礦燈配一個,今晚正好夠用。

  沈玉玲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看見地上這一排電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疑惑的問道:

  「海洋,買這麼多電瓶幹什麼用?一台礦燈配一個,這也太鋪張了。」

  「今晚可是有大用!你等著瞧好吧!」

  周海洋把電瓶推到牆根底下,插上充電器,線頭一根根接好,故意賣了個關子。

  沈玉玲看了他一眼,出於對他的信任,也沒再多問。

  她轉身回廚房,掀開鍋蓋看了看裡頭燉著的帶魚,又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對周海洋說道:

  「對了,海洋,曬場那邊今天圍牆估計就要砌完了,抽風機也都裝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我這就去看看。」

  周海洋把最後一個電瓶接上充電器,拍了拍手上的灰,從茶壺裡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進肚子裡,這才轉身出了門。

  ……

  屋後的曬場圍牆已經砌了大半。

  遠遠看去,一圈青灰色的磚牆圍出了一塊四四方方的場地,少說也有三四百個平方。

  牆頭還留著幾個通風口,像一張張微張的嘴,等著喘氣。

  周海洋走到近前,就看見工頭汪老二正在腳手架上忙著砌最後幾層磚。

  瓦刀在水泥灰里一刮一抹,動作麻利得像是在切豆腐。

  老汪今年五十出頭,幹了三十年的泥瓦匠,手上的繭子厚得能當砂紙用,手藝。

  「汪叔。」

  周海洋笑著喊了一聲,遞上一根紅塔山。

  老汪低頭看見他,又見手裡的煙竟然是紅塔山,忙停下手上的活,臉上瞬間堆上笑容,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海洋來了。等我一下,這最後幾鏟灰。」

  紅塔山這玩意,平時的時候可不容易碰上。

  周海洋笑笑沒有說話。

  老汪利索的將手裡最後幾鏟灰抹完,這才把瓦刀遞給旁邊的漢子,交代了兩句,從腳手架上爬了下來,褲腿上全是白灰,像撒了一層鹽。

  周海洋把剩下的大半包煙遞給不遠處的漢子,讓他給大傢伙散一散。

  工人們接過煙,紛紛道謝。

  有個年輕後生迫不及待的點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還忍不住在一旁打趣道:

  「海洋哥,你這曬場一建,以後咱們村的海貨估計一多半都得往你這兒送吧!」

  「那得看各位叔伯賞不賞臉了。」周海洋笑著應和,又從兜里摸出幾張鈔票,「汪叔,這是尾款,您點點。」

  老汪接過錢,手指頭蘸了蘸唾沫,一張張捻過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辛苦不辛苦,乾的就是這一行。這還得多謝海洋你信任,把這活計交給了咱們。」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能完工,大後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到時候你試試,保准滿意。」

  周海洋點了點頭。

  曬場問題算是解決了,以後再也不愁沒地方曬魚鯗了。

  而且以後的魚獲也算是有了一個穩定的去處。

  他順著圍牆走了一圈,這裡瞧瞧那裡看看。

  不得不說,老手藝人做事就是踏實。

  磚縫錯得整整齊齊,水泥抹得平平整整,質量那叫一個槓槓的。

  左右兩邊的圍牆上,各自裝了兩台抽風機,鐵殼子漆成深綠色,扇葉足有臉盆大。

  這樣一來,哪怕以後遇到連續幾天的陰雨天氣,也不怕魚乾會壞掉。

  「不錯,抽風機試過沒有。」

  周海洋仰頭看著那幾台鐵傢伙,笑著看向跟在一旁的老汪詢問道。

  老汪這一路一直跟在他身旁,就是為他這個東家答疑解惑的。

  聽到周海洋詢問,他連忙殷勤的介紹道:「試過才裝的,放心吧,風力足得很。」

  「我特意找的熟人拿的貨,都是工業級的,比家用的那種大排扇勁兒大多了。」

  「你別說曬魚鯗,就是拿來做臘肉,風乾效果都絕對是這個。」

  周海洋看他誇張的比畫著大拇指,笑著糾正道:「我這兒只做魚鯗,不做臘肉。」

  老汪也笑了,露出兩顆黃牙:「我就是打個比方。對了,伸縮頂那邊我下午去看看,定製的那個五金鋪子老闆說明天能交貨,應該不會臨時變卦。」

  「等伸縮頂一裝,晴天打開曬太陽,雨天合上防雨,開抽風機風乾,你這個曬場,在咱們這一片,算是頭一份了。」

  「辛苦你了,汪叔。」

  周海洋正看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煙鍋子磕在鞋底上的篤篤聲。

  這聲音太熟悉了,周海洋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爹。」

  周海洋轉身,果然看見老爹周長河叼著煙鍋子,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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