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兩人的腳步都帶著點輕快和期盼。
昨天下過一場陣雨,按老獵人的說法,野物晚上會出來覓食,捕獸夾說不定能有動靜。
他們首先來到第一個下夾的位置,這裡一共放了兩個捕獸夾,其中一個就放在周海洋選的,一塊大石頭旁邊的獸徑上。
兩人剛靠近,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掙扎聲和爪子扒拉泥土的聲音。
周鐵柱大喜過望,連忙快走幾步,撥開草叢一看,頓時驚喜地叫出聲:
「臥槽!開門紅!海洋,還是你厲害啊!這位置選得絕了!」
周海洋也是一臉驚喜,快步跟上。
只見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夾子,牢牢夾住了一隻肥碩野兔的後腿。
那兔子正驚恐地掙扎著,灰色的皮毛上沾著泥水和草屑。
「這隻兔子真肥!看起來比昨天咱們抓的那兩隻還要壯實些!」
周海洋蹲下身看了看,嘖嘖稱讚。
「不錯不錯!要說你這運氣可真好!看的也准!擱我就是瞎折騰。」
周鐵柱滿臉喜色,從籃子裡拿出一根準備好的短木棍,對著兔子的腦袋輕輕一敲,那兔子便不再動彈了。
他熟練地掰開夾子,把肥兔子拎起來掂量了一下,滿意地丟進籃子裡。
「看看下一個夾子有沒有。」
另一個夾子就在附近不遠的一叢灌木下。
兩人滿心期待地跑過去一看,夾子已經被觸發,彈簧繃得緊緊的。
但夾口上只留下一小簇灰褐色的兔毛,兔子卻沒了蹤影,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艹!鐵柱哥,你這夾子不行啊!彈簧鬆了還是咋地?」
周海洋盯著那簇兔毛,滿臉的惋惜,仿佛看到一碗紅燒肉飛走了。
「瑪德,夾是夾住了,估計沒夾結實,讓它掙斷腿跑了!」
周鐵柱也懊惱地跺了跺腳,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年頭,一隻野兔在他們這種沿海地界上能換不少錢呢!
畢竟這玩意兒的數量並不太多,也沒有人專門弄。
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不低。
「走走走,別在這兒嘆氣了,去看看最後三個。」
周海洋招呼道。
兩人沒惋惜太久,把觸發過的夾子復位收好,連同那隻肥兔子一起放進籃子裡,便朝著昨天最後下夾的三個地方趕去。
最終,這三個夾子沒讓兩人失望。
其中兩個夾子各夾住了一隻野兔,雖然個頭比第一隻略小,但也算收穫頗豐。
「五個夾子夾住三隻,還有一個也被觸發過,這已經相當厲害了!」
周鐵柱看著籃子裡三隻沉甸甸的野兔,笑得合不攏嘴。
「海洋,你這找地方的眼力可真是神了!運氣也很好!」
周海洋看著這收穫,也是心潮澎湃,感慨道:「這後山資源是真豐富啊,野物看來不少。這要是有把獵槍,那還了得?」
他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這年頭,槍枝管控雖然已經開始,但還沒後來那麼嚴格。
許多住在山裡的老獵戶家裡都還藏著土槍或者老式的獵槍,只要不明目張胆地拿出來晃悠,一般也沒人深究。
而且,他記得前世記憶里,不久之後確實有一群外地獵人進了這片山。
據說一口氣在山上待了幾個月。
要是獵不到東西,怎麼可能待那麼久?
說明山里好東西確實不少。
要是自己手上有把槍的話……
那打到的可就不只是兔子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鐵柱眼神一動,說道:「獵槍?我老丈人家裡倒是有杆老槍,雙管的,以前打鐵砂的那種。」
「可那玩意兒……咱們也不會使啊?弄不好還容易傷著自己。」
「當真?!」
周海洋精神猛地一震,仿佛看到了希望。
前世他為了麻痹自己,走出低谷,可是涉獵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射擊俱樂部也去過不少次,步槍、手槍甚至霰彈槍都練過一陣,準頭相當不錯。
雖然老式獵槍跟現代槍械有區別,但基本原理相通,他有信心上手。
「我還能騙你啊!」周鐵柱肯定地點點頭,「我老丈人以前在部隊當過幾年兵,後來退下來回到村里。」
「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以前經常扛著它上山打野豬、麂子什麼的。」
「現在他年紀大了,腰腿都不利索,早就不上山了。」
「我那兩個大舅子,一個在鎮上當工人,一個種地,對打獵沒興趣,也不會使那玩意兒。」
「那把槍現在就扔在他家柴房角落裡吃灰呢,這麼久了,也不知道那槍還能不能用,槍管怕不是都鏽住了。」
周海洋連忙道:「槍這東西放久了是容易生鏽卡殼,得經常擦油保養才行。」
「能不能用,你拿回來我看看就知道了。我會保養。」
「你會用槍?還會保養?」周鐵柱滿眼驚奇,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海洋。
這老三,最近的變化也太大了,簡直無所不能!
不過要是周海洋真會使獵槍,那可真是件大好事!
從這幾個捕獸夾的收穫就能看出,後山的資源遠比想像的要豐富。
野兔、野雞肯定不少,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傢伙。
有把獵槍的話,那光景簡直不敢想,吃肉賣錢都不在話下。
「我……」
周海洋差點脫口說出「我當然會」,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住了。
一個海邊長大的漁民,突然說自己會使獵槍,這太突兀了。
他笑了笑,含糊道:「這玩意兒也不是誰天生就會的,拿回來咱們琢磨琢磨,找懂的人問問,說不定就會了呢?」
「保養的話,我看看結構,上點槍油應該不難。」
周鐵柱想想周海洋近來的種種不同尋常——
突然變得會看天氣、懂潮汐、找魚群准、連下捕獸夾的位置都選得極好……
說不定把槍給他,還真能玩得轉!
他點了點頭,下了決心:「行!過兩天我抽空去趟老丈人家,把槍拿回來咱試試!不過說好了,要是能用,打到的大傢伙,咱倆平分!子彈啥的算我的!」
「沒問題!」
周海洋頓時滿心期待,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扛著獵槍在山林間穿梭的場景。
分兔子的時候,周海洋本想只拿一隻,讓周鐵柱帶兩隻回去,畢竟夾子是周鐵柱的。
可周鐵柱死活不干,非說位置都是周海洋找的,功勞最大,硬是塞給他兩隻。
「拿著拿著!跟我還客氣啥!要不是你,這幾個夾子能逮到一隻就不錯了!昨天我已經拿了一隻最大的了。」
周鐵柱不由分說地把兩隻兔子塞到周海洋手裡,他自己只拿了一隻中大的。
周海洋拗不過他這份實誠勁兒,乾脆也不客氣了,笑著接過來:
「行!那我就不跟你假客氣了!謝了鐵柱哥!」
他拎著兩隻沉甸甸的兔子,打算留一隻小一點的自己家吃。
另一隻送爸媽那,讓他們和大哥周海峰一家分著嘗嘗鮮。
這年頭,野味可是稀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