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哪裡都行,正好你剛學開船,多熟悉熟悉。」
周海洋揮揮手,語氣輕鬆,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這個好!」
張小鳳微微一笑,沒有固定路線,隨便怎麼開都行,這種方式最適合她這種初學者。
她轉動方向盤,漁船劃出一道弧線,激起白色浪花。
張小鳳去開船了,周海洋和胖子坐在甲板上撿魚獲,時不時瞟一眼後面跟著的尾巴。
胖子見周海洋好像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氣。
他拿起一條鱸魚,熟練地去掉內臟,扔進旁邊的水箱,動作卻比平時重了幾分。
「艹!前面的船究竟在幹嘛,轉圈圈玩嗎?」
後面船上,負責掌舵的張立軍跟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勁。
前面的船根本沒有固定航線,東一下西一下的,這是鬧哪樣?
他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船身隨之輕微晃動。
這樣搞,燒的可都是錢啊!
張朝東當然也明白這一點,心疼得直咬牙,但還是說道:「只要跟緊他們,這點油算個屁,隨便就能賺回來。」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很快被海風吹散。
張立軍覺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結燒了多少油。
他調整方向,緊緊跟著前方 的航線,眼睛死死盯住「龍頭號」的船尾。
船隻又航行了一會兒,周海洋正想用什麼辦法整整張朝東他們,就見張小鳳捂著肚子從駕駛艙匆匆跑了出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海洋哥,我肚子疼,想上廁所,船上怎麼沒有茅房……」
張小鳳也不知道是憋壞了,還是感覺不好意思,臉都紅了,聲音越來越小。
周海洋站起身來,關切地走上前。
他注意到張小鳳微微佝僂的腰和緊捂腹部的手,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肯定是吃過放壞的海鮮了,怎麼樣,疼得厲害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擔憂,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不厲害,就是想拉,快……快憋不住了……」
張小鳳聲音都小了點,雙腿不自然地夾緊,腳趾在鞋子裡蜷縮著。
海風吹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儘管陽光依然溫暖。
胖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手瘋狂擺動,急切地說道:
「小鳳啊!你可千萬得忍住啊!這要是噴出來,可就沒法收拾了。」
他的小眼睛瞪得圓圓的,仿佛已經看到了災難性的場景,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小半步。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周海洋狠狠瞪了胖子一眼,一腳將他踹到了一邊。
這一腳並沒太用力,但足以表達他的不滿和焦急。
「咳咳!」胖子拍了拍屁股,滿臉急切地問道,「海洋哥,我記得船上一般都有茅房吧,你這艘船咋沒有呢?」
他環顧四周,仿佛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八米漁船的空間局限性。
周海洋一臉無語,「八米的船哪會配備茅房啊!」
他的手臂揮了一圈,指向緊湊的甲板空間。
確實,大船通常會設有茅房,可八米的小船就沒有這個配置了。
八米船出海,同行的往往是兩口子,兄弟倆或者父子倆。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想上廁所,根本無需過多避諱,拿個袋子,在甲板上解決就行。
但他們這艘船情況不同,張小鳳畢竟是個小姑娘。
「是我考慮不周,我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周海洋懊惱地一拍額頭,急忙問張小鳳:「小鳳,你還能堅持住嗎?」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絲自責。
張小鳳的額頭已滿是汗珠,顯然已經忍到了極限,聲音顫抖地說道:「快忍不住了。」
她的腰彎得更低了,一隻手緊緊抓住船舷以保持平衡。
胖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甲板上來回踱步,踩在幾條散落的小魚上也不自知。
眼珠子一轉,想出個「主意」:「要不然這樣,我們都不看,你找個袋子去船頭解決?」
「或者去冷凍倉也行,拉出來直接凍成冰疙瘩,也不會噴得到處都是,走的時候,揣兜裡帶走就行。」
他說得一臉認真,甚至開始比划起來,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建議有多麼荒唐。
周海洋目瞪口呆地看著胖子。
這特麼是什麼鬼點子?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驚人的提議。
張小鳳欲哭無淚,帶著哭腔說道:「胖哥哥,你就別逗我笑了,我實在憋不住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臉頰因尷尬而通紅。
「小鳳,千萬別笑!」
周海洋雙手一伸,臉上滿是驚恐。
他仿佛已經看到笑聲帶來的災難性後果,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隨後,他左右看了看,連忙說道:「小鳳你再忍忍,這邊離三鶴島不遠了,我這就去開船,很快就能到。」
他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島嶼輪廓,語氣急切但試圖安撫。
張小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催促道:「海洋哥你快點。」
她的辮子垂下來,發梢幾乎碰到甲板。
周海洋不再廢話,小跑進駕駛艙,將油門加到了最大,朝著三鶴島疾馳而去。
漁船突然加速,船頭昂起,破開海浪,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更加響亮。
三鶴島在附近算是一座較大的島嶼,島上有一大片鬱鬱蔥蔥的林子。
除了大潮的時候,很少有人會到這裡來。
島上地勢起伏,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綠色層次。
周海洋開著船突然拐彎,然後陡然加速。
張朝東眼睛一亮,以為龍頭號有了什麼重大發現,連忙招呼張立軍開船跟上。
他激動地指著前方:「快,跟上!他們肯定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期待的光芒。
本以為能跟著周海洋大賺一筆,沒想到這一跟就是近半個小時,最後竟然來到了三鶴島。
當看到周海洋的船徑直朝島嶼駛去時,張朝東臉上的期待變成了困惑,繼而轉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