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邊閒聊,一邊歡快地撿著蘑菇。
樹蔭下,時不時有涼風吹來,帶走勞動的燥熱,別提多愜意了。
林中瀰漫著松針和蘑菇的清香,偶爾有鳥鳴聲從深處傳來,更添幾分幽靜之美。
而張朝東和張立軍就沒這麼舒服了。
之前船在行駛時,還有海風吹著,沒覺得多熱。
可船一停下,兩人坐在甲板上,頭頂著炎炎烈日,那悶熱的感覺簡直讓人窒息。
陽光直射在船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氣中的海腥味似乎也變得濃重沉悶起來。
張立軍扯著領口,不停地扇著風,哭喪著臉說道:
「東叔,都半小時了,你說他們怎麼還不出來啊?山上不會真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吧?」
他的衣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一大片,粘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張朝東抹了抹腦門的汗水,沒好氣地說道:「想知道,你去看看啊!」
他的聲音因燥熱而變得沙啞,眼神煩躁地掃視著靜悄悄的島嶼。
「我?」
張立軍脖子一縮,連忙搖頭道:「我才不去,去了肯定挨揍。」
他下意識摸了摸曾經被周海洋打過的臉頰,那裡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就別廢話!」
張朝東惱怒不已,本來就熱得心煩意亂,張立軍還在旁邊嘮叨個不停,更讓他煩悶不堪。
他狠狠瞪了張立軍一眼,後者識趣地閉上了嘴。
「可是咱們就這麼幹等著,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過了一會兒,張立軍又忍不住抱怨道。
汗水不斷從他的額頭流下,他只能用袖子胡亂擦拭,臉上因此留下了幾道污痕。
張朝東也是一臉無奈。
他本以為自己準備充分,今天肯定能賺大錢。
結果一條魚都沒撈著,油錢花了不少。
現在還得頂著大太陽……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
他嘆了口氣,這聲嘆息中充滿了懊悔和不甘。
張朝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繼續等,老子就不信他們不出來。他們總歸是要捕魚的,咱們等的就是那一刻,只要能賺大錢,曬會兒太陽算個屁!」
他像是在說服張立軍,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張朝東抹了一把臉,將手上的汗水甩到一旁,罵道:「瑪德,去冷凍倉抱兩塊冰塊出來!」
這個靈感突然閃現,讓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張立軍眼睛一亮,趕忙跑去冷凍倉搬了兩塊冰塊。
冰塊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散發出陣陣涼氣。
兩人一人一塊,熱得受不了了就摸摸冰,再摸摸臉。
最初的瞬間,冰塊的涼意確實帶來一絲舒爽,讓他們不由得發出滿足的嘆息。
剛開始,這樣確實能解解暑,可時間一長,兩人就感覺不對勁了,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們的臉被太陽曬得都快脫皮了,這時突然拿冰塊一冰,不出問題才怪。
冷熱交替的刺激讓皮膚變得異常敏感,甚至出現了刺痛的灼熱感。
兩個小時後,兩人的臉脫皮脫得花一塊白一塊,就像奶牛一樣。
他們面面相覷,欲哭無淚。
張立軍碰了碰自己的臉頰,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張朝東則對著船舷邊的不鏽鋼板照了照,看到自己斑駁的臉龐,頓時沮喪不已。
越是這樣,兩人就越較勁,鐵了心要等周海洋他們出來。
他們已經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若是空手而歸,豈不是虧大了?
這種想法像魔咒一樣困住了他們,讓他們無法理性思考。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兩個苦哈哈總算是等到周海洋他們了。
只不過,此時太陽已經有一半沉入海平面了。
天空被染成橘紅色,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紋,晚風開始帶來一絲涼意,但兩人臉上的灼痛感並未減輕。
「喲!二位真是有耐心啊!佩服佩服。」
胖子和周海洋合力拎著滿滿一麻袋蘑菇走出林子,就看到張朝東兩人還在那兒等著。
胖子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他故意放慢腳步,讓兩人能看清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沃日,你們搬的這是什麼?」
張立軍和張朝東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那個塞得滿滿的麻袋,又看到張小鳳跟在後面,也抱著半袋東西,頓時明白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
合著他們兩個人在這曬了一天太陽,這三個傢伙當真在林子裡賺錢?
張朝東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變得鐵青。
烈日高懸,炙烤著大地,海灣村的碼頭邊,熱浪一陣陣地翻湧。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遠處海面上偶爾掠過的海鷗帶來一絲流動的氣息。
胖子眯著眼,看著張朝東和張立軍兩人那副狼狽模樣,心裡那股解氣的感覺就像要滿溢出來的水,止都止不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搬的什麼,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胖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滿是不屑。
他故意把聲音抬高了些,好讓那兩人聽得更清楚。
「別跟他們廢話,先把東西都抬下來。」
周海洋皺著眉頭催促道。
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三人在島上的林子裡穿梭,腳都快走斷了。
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草叢、樹根旁搜索,終於撿了五個半麻袋的蘑菇。
林間的悶熱和蚊蟲的叮咬讓他們吃盡了苦頭,不過蘑菇這東西不壓秤,一麻袋撐死也就七八十斤的樣子。
張朝東和張立軍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海洋和胖子一趟又一趟地搬運麻袋,那眼神仿佛要把麻袋看穿。
最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周海洋、胖子,還有背著半麻袋蘑菇的張小鳳一起回到了船上,卻也只能幹瞪眼。
「嗨呀,終於搬完啦!」
張小鳳累得氣喘吁吁,哼哧哼哧地把半麻袋蘑菇放下,臉上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雲層,明亮又純粹,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周海洋抬頭看了看漸漸西斜的太陽,說道:「這會兒太陽下去了,蘑菇可不能擠壓,不然會影響賣相。」
「把它們全部倒在甲板上攤開吧!到了港口,我回去騎車,然後一車拉到鎮上去賣。」
「好!」
三人齊心協力,扯著麻袋底,將蘑菇都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