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圓滾滾的蘑菇如同調皮的孩子般,歡快地滾落在甲板上,差點把那片甲板鋪滿了。
這些蘑菇形態各異,有的像小巧的雨傘,有的則像圓潤的饅頭,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清香,還帶著林間濕潤的氣息。
「蘑菇?」
張朝東和張立軍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麻袋裡面裝的居然是蘑菇。
他們心裡那個氣啊!簡直要把肺都氣炸了。
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瑪德!老子們準備得那麼齊全,本想跟在你屁股後面發大財的,結果你不捕魚了,跑去撿蘑菇?還一撿就是幾麻袋?」
張朝東氣得跳腳,臉漲得通紅,像個熟透了的番茄,汗水從額頭上不斷滴落。
兩人面面相覷,氣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心中滿是不甘與懊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的皮球,癱坐在船上。
「走嘍!」
周海洋大手一揮,張小鳳立馬跑去開船。
柴油發動機發出隆隆的響聲,打破了海面的寧靜。
先前因為有張朝東和張立軍這兩條「尾巴」跟著,他們收了地籠和延繩釣後也沒重新放下去,這會兒可以直接回村了。
張朝東看現在時間還早,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想著說不定周海洋還有別的行動。
結果跟了一會兒後,見龍頭號直接朝著海灣村駛去,他這才不甘地放棄了,狠狠捶了一下船舷。
「特麼的,咱們算是白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餓,還差點把老子曬死,東叔,難道咱們就這麼算了?」
張立軍喘著粗氣問道,汗水已經把他整個人浸得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張朝東咬牙切齒地說:「算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瑪德老子油錢都花了上百塊了,這錢必須賺回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勁,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捏緊的拳頭都在顫抖。
張立軍疑惑地問道:「東叔的意思,咱們明天繼續跟?」
「跟!」張朝東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這個字,「除非龍頭號以後不出海了,否則老子跟定了!」
「瑪德,老子就不信你們明天還能撿蘑菇!」
張立軍也是心一橫,說道:「東叔,我聽你的,狗日的周海洋不讓咱們跟,說不定有什麼捕魚訣竅不想讓我們知道。越是這樣,咱們越是要跟到底!」
周海洋可不知道張朝東和張立軍還不想放棄,明天還打算繼續跟。
他站在船頭,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龐,帶著咸澀的海水氣息,讓他暫時忘卻了疲憊。
到了港口後,周海洋讓胖子和張小鳳在船上看著蘑菇,他則回去騎三輪車。
最近周海洋時不時弄很多貨,老爹乾脆就把三輪車放在他這邊了,省得來回折騰。
沈玉玲正在院子裡洗蘑菇,見周海洋回來了,她驚訝地說道:「今天回來得挺早啊!」
她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唉?」
周海洋看著盆子裡的蘑菇,也驚訝道:「你撿回來的啊?真是巧了。」
他蹲下身來,仔細看著盆里那些沾著泥土的蘑菇。
「怎麼巧了?」
沈玉玲疑惑地問道,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用濕漉漉的手撩了撩耳邊的頭髮。
「這是媽和小妹上山撿的,挺多的就給我拿了一些來,成色還不錯。」
「可惜媽說撿的人太多了,要不然多撿點,這品相拿去鎮上賣,肯定很好賣。」
「哈哈哈……」
周海洋大笑起來,把他們在三鶴島撿了五麻袋蘑菇的事情跟沈玉玲說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沈玉玲驚訝得動作都停了下來,當即起身,用圍裙擦了擦手,打算跟著周海洋去港口看看。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親眼看看那些蘑菇。
這會兒,港口處不少漁民正圍在龍頭號前邊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得像是個小市場。
「海洋就是有本事,就算不捕魚,也能撿這麼多蘑菇。」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在哪撿的,這也太多了,也能值不少錢。」
「蘑菇不壓稱,看著多,實際上也沒多少。」
「你這口氣怎麼聽著酸溜溜的呢!這至少得有兩三百斤了,怎麼也值五六百塊錢!」
「他們總共三個人,就算平均分一人也有一百多,這還少?」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羨慕,當然也有人嫉妒,各種目光交織在周海洋身上。
看到周海洋兩口子來了,人群中不少人紛紛開口問價,都想零買兩斤回去換換口味。
秀芳嫂問道:「海洋啊!這蘑菇怎麼賣,賣兩斤給我唄!」
她擠到前面,手裡攥著幾張毛票,眼睛裡帶著期待。
沈玉玲驚訝地說道:「村里好多人都去撿蘑菇了,秀芳嫂你沒去啊?」
「沒有啊!」秀芳嫂鬱悶地說道,「我這不是跟鐵柱出海了嗎,才剛回來,看到海洋船上的蘑菇了才想起前兩天剛下過雨,山上可以撿蘑菇。」
「早知道我就不出海了。結果魚也沒捕兩條,還錯過了撿蘑菇,想想都氣人。」
她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遺憾。
周海洋哭笑不得地說道:「這蘑菇才值幾個錢啊!捕魚才是正途,我們也是機緣巧合發現了這些蘑菇的,你要拿兩斤回去就是了,不要錢。」
他擺擺手,顯得很是大方。
秀芳嫂笑道:「那怎麼行,你們也是要拖去賣的,該給錢還是得給錢。」
她執意要把錢塞給周海洋。
周海洋無奈,加上現場還有不少人也想買一點,於是他跑去老黑那兒借了杆稱,以兩塊錢一斤的價格,當場賣了幾十斤出去。
還稱的時候,免得落老黑口舌,周海洋給他裝了兩斤蘑菇。
老黑推辭了幾下也就收下了,臉上堆著笑。
還剩下的蘑菇全部弄上三輪車,鋪了厚厚的一層,另外還有地籠延繩釣收貨的一點魚蝦,也一併弄上了車。反正要去賣蘑菇,把這些海鮮帶上,順道一起賣了。
「玉玲,今晚別等我吃飯了,這麼多估計得賣到很晚。」
走之前,周海洋特意跟沈玉玲說了一聲,跨上了三輪車。
「要是餓了,就吃點麵條什麼的墊墊肚子,路上慢點騎。」
看著自家男人費力地蹬著自行車遠去,沈玉玲只感覺心中從未有過的踏實,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