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都來了興趣,紛紛上船,想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木板搭成的臨時橋板在他們腳下吱呀作響,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周海洋帶著一眾魚販子來到冷凍倉。
當看到滿框滿框的石斑魚時,魚販子們都驚呆了。
「臥槽!全部都是石斑!」
「這運氣,真是絕了。」
「老張,這麼多石斑,你們酒樓吃不下吧,讓點給我吧!」
「什麼叫讓點給你啊,還有我們呢?」
魚販子們看到石斑魚,頓時來了精神。
即便知道船東周海洋和薛金銀是朋友,跟韓老三關係也不錯,他們還是想競爭一下。
這些石斑魚在市場上可是緊俏貨,尤其是活鮮的,能賣出好價錢。
張經理也看呆了,回過神來後連忙說:
「你們想要也行,只要價格跟我出的一樣,不讓我兄弟吃虧,咱們可以平分了這些石斑。」
眾人一聽,頓時大喜過望,對張經理的印象好了許多。
這可是石斑魚,零賣利潤高得很,就算批發出去也能賺個差價。
周海洋站在一旁任魚販子聊價格,有張經理在,他不愁賣不上高價。
他點燃一支煙,靠在船舷上,看著這群人為了一條魚的價錢爭得面紅耳赤,心裡暗自好笑。
海風將菸灰吹散,飄落在蕩漾的海面上。
張立軍站在一旁,看著一群魚販子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當場就看呆了。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船東賣魚能有這般待遇。
往常都是魚販子們趾高氣揚,船東們低聲下氣地求著他們收魚。
在他的認知里,船東賣魚,都是船東千方百計抬高價格,魚販子則各種挑刺壓價。
雙方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最後取個中間價成交。
可到了周海洋這兒,一切都變了。
周海洋這個正主兒就像個悠閒的圍觀群眾,在旁邊優哉游哉地看著熱鬧。
而那群魚販子卻越聊,把價格抬得越高。
海風帶著咸腥味吹過,吹動了魚販們汗濕的襯衫,也吹散了他們討價還價時噴出的唾沫星子。
「張經理,您報的這個價格太誇張了,我們就算收了這些魚,根本沒什麼利潤可賺啊!」
一個穿著褪色藍布衫的魚販子抹了把額頭的汗,皺著眉頭說道。
他的襯衫腋下已經濕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皮膚上。
「是啊張經理,這些石斑大多就一斤多,超過兩斤一條的少之又少,20塊錢一斤,我們實在收不起。」
另一個戴著草帽的中年人附和道,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那算盤珠子已經被摩挲得油光發亮,可見用了不少年頭。
「還是實際點吧!看在薛老闆的面子上,這些東星斑我們出17塊一斤,老虎斑16一斤,其他種類按12塊一斤,這絕對是我們能給的最高價了。」
一個精瘦的魚販子站出來說道。
他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時不時在上面記著什麼。
那筆記本的邊角已經捲曲,紙頁泛黃,顯然經常使用。
「對對對…………」
其他魚販子紛紛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些活蹦亂跳的石斑魚。
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這些魚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收益,有人則在琢磨著如何說服張經理讓利。
張經理一臉無奈,攤開手道:「各位,機會我已經給你們了,如果這個價格你們接受不了,那我只好全收了。」
「我們老闆在縣城有好幾家酒樓,這些石斑我們消化起來也沒問題。」
他說著,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夕陽下反射出光芒。
魚販子們一聽,頓時急了。
「哎哎哎…………別這樣啊張經理,咱們好商量嘛!」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前湊近幾步,仿佛生怕張經理真的獨吞了這批好貨。
「好了好了。」
張經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臉上露出微笑:
「咱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就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還傷和氣。」
「要不這樣,我報個良心價,你們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把這些魚分了。」
「要是還覺得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全收走了。」
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這才微微抬高了聲音宣布道:「東星斑19塊,老虎斑18塊,其它種類15塊一斤。」
魚販子們面面相覷。
張經理和他們是同行,這個報價剛好卡在他們能承受的臨界點上。
幾個人交頭接耳地商量著,不時有人掏出小本子算著什麼。
有人搖頭,有人點頭,最終達成了一致。
張經理笑著說:「怎麼樣?按這個價格收購,你們肯定能賺錢,這點可瞞不過我。」
他的目光在幾個魚販子臉上掃過,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瞭然。
「你這傢伙…………」一個魚販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就按這個價格來。」
他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周圍人散了一圈。
那煙盒已經癟了,顯然是他帶在身上許久的。
其他幾個魚販子也明白,有張經理在,價格根本壓不下來,只好紛紛妥協。
有人點起煙,深深吸了一口,仿佛要用尼古丁來平復心中的不甘。
「哈哈哈…………讓你們的人都來幫忙搬貨,先稱一下重量。」
張經理爽朗地笑道,顯然對談判結果很滿意。
他拍了拍手,招呼夥計們開始幹活。
價格談妥,大家也不再耽擱。
各個魚販子趕忙叫來幫手,不一會兒,冷凍倉內的貨就被搬了個精光。
工人們喊著號子,將一筐筐魚搬上岸,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光。
碼頭上一時間熱鬧非凡,引得不少閒散漁民駐足圍觀。
張立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周海洋一句話沒說,石斑的賣價就被幾個魚販子越抬越高,最終定下了這個令人咋舌的價格。
東星斑19塊,老虎斑18塊,其他的全都15塊一斤…………
這樣的收購價,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在他的記憶里,能賣到這個價錢的魚,那得是稀罕物。
之前,他也曾運氣好捕到過東星斑,當時張老七是15塊一斤收的。
和這裡的賣價比起來,整整差了四塊!
張立軍心裡清楚,張老七並沒有壓價,15塊一斤才是正常價格。
能賣到19塊一斤,完全是因為那個戴著眼鏡,夾著包包的張經理。
這人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周海洋一個普通漁民,怎麼會和這樣的人有交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