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吼聲、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怒斥混作一團,人群推搡撕扯,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徐慧確實彪悍,揮著粗壯的胳膊,又抓又撓,一時之間竟沒人能近她的身。
可張朝東就慘了。
他被三四個婦女撲倒在地,又是捶又是掐,疼得他嗷嗷直叫,只剩個腦袋還在外面,活像個被掀翻的王八。
「周海洋!都他媽因為你!你給我等著!給我等著!」
張朝東掙扎著抬起頭,朝著海灣村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里充滿了憤懣和淒涼。
話音剛落,他就被人抓著腳踝拖了回去,緊接著,更加悽慘的嚎叫聲響徹了整個港口。
……
與此同時,周海洋家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晚風輕柔,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屋檐下吊著的燈泡灑下暖黃的光,一家人圍坐在一大堆生蚝殼旁,有說有笑。
「啊——嚏!」
正低頭專注撬生蚝的周海洋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周瀟瀟聞聲抬起頭,俏皮地眨了眨眼,打趣道:
「三哥,你不會是吹空調吹感冒了吧?」
「不至於,」周海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肯定是誰在背後念叨我呢!」
大嫂李秀蘭一邊利索地撬開一個生蚝,一邊笑著接話:
「要說念叨你,十有八九是張朝東他們。算算時間,他們的生蚝也該開完了。」
她說著,朝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會心的低笑聲,大家都心照不宣,能想像出張朝東那一伙人此刻的臉色。
「哇,我又開到了一顆!」
坐在小馬紮上的沈玉玲忽然欣喜地低呼一聲,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圓潤的奶白色蚝珠,在燈光下細細看著,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她身旁的凳子上擺著一個白色瓷盤,裡面已經放了七八顆大小不一,但都光澤瑩潤的蚝珠。
這些都是她和周海洋一起開出來的成果。
「不錯不錯!」周海洋探過頭看了看盤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開了一半不到,咱們就已經有八顆進帳了。」
大嫂看著他們盤裡的收穫,忍不住感嘆:
「還是老三眼光毒辣,大家明明都是一起撬的生蚝,就屬你挑的那些出貨多。」
周海洋嘿嘿一笑,略帶幾分得意地解釋:「運氣,都是運氣。我總共也就撬了一麻袋,自然要精挑細選,出貨率理當高些。」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這全是系統金屬子賦予的能力使然。
其他人收穫雖然不如他,但也足夠欣喜了。
他們家全部算起來,絕對稱得上收穫頗豐。
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一家人一邊閒聊一邊忙活,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所有的生蚝都開完了。
即便如此,大家仍有些意猶未盡。
畢竟,每打開一個生蚝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抽獎,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喜。
大傢伙一個個像是上癮一般,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一顆成色好的蚝珠能賣上好幾百塊。
若是碰上極品的,一顆甚至就能抵得上別人忙活大半年的收入。
「來,都數數,各家開了多少。」
周海洋說著,將自家面前的盤子端過來,仔細清點。
加上下午在島上當場開出的那九顆,他們這邊總共是二十五顆蚝珠,收穫堪稱豐厚。
周瀟瀟立刻舉起手,搶著報告:「我數著呢!我們這邊一共十九顆!」
她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大哥周海峰和大嫂對視一眼,也笑著報數:「我們這兒有十七顆。」
大嫂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挺好挺好,」周海洋滿意地點點頭,「就算平均按兩百塊一顆算,咱們每家也都能賺個三四千了。」
這在九十年代,對於海邊小漁村的漁民來說,無疑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周瀟瀟捏起一顆她認為最漂亮的蚝珠,小跑到周海洋面前,獻寶似的遞給他看:
「三哥你看我這顆,又圓又亮,漂亮吧?」
「嗯,是不錯!」
周海洋點點頭,然後從自家盤子裡挑出一顆特別圓潤,在燈光下隱約泛著一層淡金色光暈的蚝珠,笑著說道:
「不過,能和我這顆比嗎?」
他手裡這顆蚝珠明顯品相更佳,屬於難得的極品。
在生蚝里發現蚝珠,本就如同大海撈針,需要極大的運氣。
而想要開出周海洋手中這種品相的極品蚝珠,更是難如登天。
父親周長河捶了捶酸痛的後腰,緩緩站起身,走到周海洋身邊,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那顆泛著金暈的蚝珠,語氣鄭重地說:
「海洋,這顆珠子成色確實難得。回頭要是有人出價,不到兩千塊可不能輕易賣。這種好東西,不愁找不到識貨的買主。」
「哇!一顆就能賣兩千塊啊?」周瀟瀟驚訝地張大了嘴,臉上寫滿了羨慕,「三哥你太厲害了!這一顆珠子,都快趕上我們一半的收穫啦!」
周海洋聞言爽朗地大笑起來:「哈哈,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的三哥!你手裡那顆其實也不差,我看起碼能值個四五百。」
此時,院子裡已是一片狼藉。
生蚝殼堆積如山,夾雜著一些雜物,幾乎無處下腳。
海風一吹,濃濃的腥味撲面而來。
不過周家人多,幹活也利索。
大家一齊動手,開始收拾殘局。
堅硬的生蚝殼被用鐵杴鏟起,統統扔到遠處的垃圾堆;肥嫩的生蚝肉則被仔細地收集起來,分別放進幾個大盆里。
這些生蚝肉可是好東西,放久了容易壞,得趕緊處理。
母親何全秀已經計劃好了,一部分用來熬製鮮美的蚝油,另一部分則煮熟曬乾,做成能存放很久的蚝豉。
收拾得差不多了,母親何全秀對其他人說:
「老大,你帶著爹和孩子們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幫玉玲把這些蚝肉收拾出來,不然擱一晚上該臭了。」
大嫂李秀蘭也主動說:「娘,我也留下來搭把手,兩個人快些。」
父親周長河年紀大了,忙活一天確實累了,便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先回。海洋,你也累一天了,早點歇著,明天不是還要去鎮上賣蚝珠麼?」
周海洋估摸著老婆和母親、大嫂得忙上好一陣子,便不再等沈玉玲,自己先去打了井水,沖了個涼。
洗去一身的海腥和疲憊,早早回屋躺下了。
明天還得去鎮上處理這批蚝珠,需要保持足夠好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