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頓時來了精神。
經過抓知了猴和釣龍蝦這兩件事,他們早已把這位似乎無所不能的周海洋當成了超級英雄!
既然他說有辦法,那就一定有辦法!
「舅舅,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快說!」
「是啊,三叔,究竟要怎麼做?」
「爸爸爸爸,快告訴我們啊!青青也想嘗一嘗菱角的味道。」
周海洋慢條斯理地又提起一隻張牙舞爪的大龍蝦,丟進桶里,這才笑道:
「咱們可以自己造一條能下水的小船嘛!」
「造……造船?」
孩子們全都聽傻了,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周海洋,仿佛他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待會兒回去,看我做給你們看就知道了。」
周海洋神秘地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他口中的「造船」,自然不是真要造什麼能出海的正經船隻。
不過是為了摘些菱角,臨時用用的水上漂浮工具罷了。
能浮在水面上,載著一個人或者一個籃子就行。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家裡要是有廢棄的舊汽車內胎最好,充滿氣,上面綁個木盆或者木板,簡單省事,又安全。
沒有輪胎的話,也不打緊。
找兩根粗壯點的木頭,並排固定起來,上面釘個能站人的板子,做個簡易木筏,也能將就著用。
再不然,砍幾根粗大的毛竹,用繩子紮緊,做成竹筏子,照樣能下水。
辦法總比困難多,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楊傑和楊瑞以前嘗過菱角的清甜,一直念念不忘,此刻聽舅舅說有辦法摘到,頓時覺得手裡原本趣味盎然的龍蝦釣竿都不香了。
「舅舅,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去造船吧?龍蝦都釣這麼多了!」楊傑迫不及待地提議。
周海洋簡直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小鬼頭,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剛才不是還釣龍蝦釣得興高采烈嗎?怎麼轉眼就變卦了?」
楊瑞指著那個已經裝了半桶龍蝦的水桶說:
「舅舅你看,都快滿一半啦!這麼多龍蝦,肯定夠晚上吃了!咱們快去造船摘菱角吧,我都等不及了!」
周海洋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釣了差不多半桶龍蝦。
掂量著足有七八斤重,確實足夠一大家人美餐一頓了。
看著孩子們一張張被新目標刺激得興奮發亮的小臉,周海洋笑著搖了搖頭,大手一揮:
「行吧行吧,看把你們急的!那咱們就收工,回去造船!」
「噢噢噢……回家造船摘菱角去咯!」
孩子們頓時像一群興奮的小猴子,蹦蹦跳跳地歡呼起來,七手八腳地幫忙收拾釣具和水桶。
周海洋領著這支滿載而歸的小隊伍,沿著來路返回。從出門到回來,前後竟然才過了半個多鐘頭。
正在院子裡打掃雞毛、準備燒水燙雞的楊國濤見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忍不住笑道:
「早就說這大中午的太熱,別去受那個罪,非不聽。怎麼樣,是不是熱得受不了,空手而歸了吧?」
「爸,你看!」
楊傑如同獻寶一般,笑嘻嘻地把沉甸甸的水桶提到父親面前。
楊國濤起初沒在意,隨意瞥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定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好傢夥!這才多大功夫?你們……你們這是把河溝里的龍蝦窩給端了?!」
「釣了多少,我看看。」
周雨燕一邊說著,一邊在腰間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上擦了擦手,從瀰漫著油煙氣的廚房裡探出身來。
她剛把切好的臘肉下鍋爆香,滿手油光。
跟在後面的沈玉玲也走了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小把沒摘完的韭菜,翠綠的葉子襯得她的手指越發白皙。
兩人走到屋檐下那個舊木水桶邊,周雨燕彎腰仔細一看,頓時睜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驚喜:
「喲!這麼多大龍蝦!還都活蹦亂跳,張牙舞爪的!」
只見桶里少說也擠了二十多隻青殼大龍蝦,個個揮舞著碩大的鉗子,青黑色的甲殼在陽光下閃著水光,活力十足。
沈玉玲也湊近了些,不禁讚嘆道:「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就釣了這麼多,瞧這個頭,真不小呢!得用刷子好好刷洗乾淨才行。」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些許得意笑容的周海洋,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老三現在可真有一手,這釣魚摸蝦的本事見長。」
楊傑的小心思早已飛到了「造船」大業上。
他用力扯著父親楊國濤的衣角,仰著小臉,急切地問:
「爸,咱家有沒有那種大的、厚厚的輪胎?就是能綁在一起,當船在水裡劃的那種?」
楊國濤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輕輕拍了拍楊傑的後腦勺:
「你這孩子,整天就想一出是一出,你要那玩意兒幹啥?家裡哪來的汽車輪胎,那都是金貴東西。」
他邊說邊指了指牆角堆著的鋤頭、鐵鍬等農具。
「咱家就只有打穀桶和洗衣服的大木盆,能浮水的就這些了。」
楊傑平日裡本來就有點怕表情嚴肅的父親。
見父親否定,自然不敢再多說,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海洋,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期盼。
周海洋笑著接過話頭,替外甥解圍:
「姐夫,我剛才在河邊看見有人劃著名盆摘菱角,就想著咱也弄個簡單的筏子下水玩玩,順便摘點菱角回來給孩子們嘗鮮。」
「沒有輪胎也不打緊,用木頭或者竹子扎一個更輕便,還好用。」
「想吃菱角啊,那不急,」楊國濤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你是客,大老遠來,就在家歇歇腳,喝口茶。」
「等下午天氣涼快些,我划船去河灣那邊摘點回來,那邊菱角多。」
他說著就要彎腰去提那沉甸甸的水桶。
「我先把這些龍蝦收拾了,中午給孩子們加個硬菜。」
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孩子們,滿心期盼著周海洋這個「孩子王」帶他們繼續探險,一聽楊國濤要讓周海洋在家歇著,一個個頓時像霜打的茄子。
楊傑撅起嘴,小聲嘟囔:「爸爸自己去摘多沒意思……又不像舅舅會帶我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