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玲拿起一支楊玉兒精挑細選的荷花,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讚嘆道:「這荷花真好看,聞著也香。」
楊玉兒聽到誇獎,甜甜一笑,走過去拉住沈玉玲和周瀟瀟的手:
「小舅媽,小姨,咱們去找個瓶子插花吧,我摘了好幾種呢……」
另一邊,楊傑和楊瑞則迫不及待地開始分發蓮蓬。
這個給爺爺,那個給奶奶,還有給小舅媽和小姨的,忙得不亦樂乎。
至於年紀最小的周安安……好吧,這小子從回來開始,嘴就沒閒著,光顧著自己剝蓮子吃了,小肚子都快鼓起來了。
周海洋忍不住提醒他少吃一點,別一不小心吃多了回頭鬧肚子。
果然嚇唬了幾句之後,這小子才算是稍微克制了那麼一點。
下午,周海洋沒有再出門,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
他陪著姐姐、姐夫在堂屋裡說說話,喝著粗茶,講一講出海捕魚時遇到的趣事和驚險。
偶爾也去裡屋看看電視,或者像個大家長似的,監督幾個玩瘋了的孩子寫會兒作業。
雖然平淡,卻充滿了家常的溫馨和充實。
傍晚時分,姐夫楊國濤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裡提了個油紙包,打開一看,竟是一隻醬紅色的辣豬蹄子,看著就誘人。
「晚上加個菜,海洋難得來一趟。」楊國濤憨厚地笑道。
晚上這頓飯,自然格外豐盛。
辣燉豬蹄軟爛膠糯,入口即化。
爆炒藕腸酸辣脆爽,鍋氣十足。
再添上一盆紅油赤醬,鮮香撲鼻的麻辣小龍蝦,搭配幾樣自家園子裡剛摘的翠嫩時蔬,滿滿當當地擺滿了那張泛著溫潤木色的小方桌。
面對如此佳肴,不喝兩杯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在楊父的提議下,周海洋陪著老爺子以及姐夫楊國濤,三個男人淺酌了幾杯本地釀的米酒。
酒味雖不烈,但氣氛卻越發融洽。
飯後,暑氣稍退,孩子們七手八腳地把那張厚重的竹床抬到了院子中央。
周海洋被他們團團圍住,非要他講故事。
周海洋借著點微醺的酒意,從海龍王嫁女兒的傳說,講到珊瑚礁里神秘的人魚。
光怪陸離的海底世界聽得孩子們瞪大了眼睛,連一向文靜含蓄的楊玉兒都聽得入了神,不知不覺地把自己的小凳子挪近了些。
夜漸漸深了,月亮升上樹梢,清輝灑滿院落。
知了聲聲,和著遠處池塘傳來的蛙鳴,奏著夏夜的催眠曲。
孩子們的眼皮開始打架,周安安第一個歪倒在周海洋的腿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半截沒吃完的蓮蓬。
接著是周琳琳,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後,連精力最旺盛的楊傑也開始哈欠連天。
大人們相視一笑,輕手輕腳地把這些玩累了的小傢伙們一個個抱回屋裡安頓好。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大人們低聲的閒聊和夏夜的微涼。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周海洋就被院子裡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隔著窗戶一看,原來是楊傑、楊瑞這幾個精力充沛的小傢伙,已經在外頭玩上了跳房子。
用粉石塊在泥地上畫出幾個方格,拿塊扁平的瓦片丟到哪個格子,就單腳跳過去撿。
簡單的遊戲也能讓他們玩得大呼小叫。
除了孩子們,周海洋還看到二姐周雨燕已經在廚房門口坐著摘菜了,準備做早飯。
其他人估計還沒起床,院子裡顯得既安靜又充滿生機。
周海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套上汗衫,趿拉著布鞋來到院子裡洗漱。
幾個孩子一見他出來,連房子也不跳了,立刻呼啦啦地圍攏過來。
「小舅舅,小舅舅,咱們今天玩什麼啊?還去荷塘劃筏子嗎?」
楊傑親熱地拉著周海洋的衣角,仰著小臉,滿臉都是期待。
其他孩子也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周海洋嘴裡含著牙刷,吐字有些含糊地笑道:
「還玩?昨天還沒玩夠啊?你舅舅我出來兩天了,得回家了,今天還有正事呢!」
「啥?!舅舅,你這就要回去了?」
楊傑和楊瑞一聽這話,頓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小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寫滿了不情願。
就連一向矜持的楊玉兒都微微張了張嘴,眼神里流露出明顯的不舍,似乎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
正在摘菜的周雨燕這時接話道:「海洋,這麼著急幹嘛?現在天都大亮了,太陽也毒,騎車子也熱。」
「不如下午吃過晌午飯,等日頭偏西了,涼快些再走吧!」
「你現在走,等到家也差不多是大中午最熱的時候,估計也沒法出海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嘛!」
幾個孩子聽到這話,像是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立刻來了精神,圍著周海洋七嘴八舌地勸說開來。
「就是就是,舅舅下午再走吧!」
「三叔,確實太熱了嘛,咱們下午再走!」
「爸爸,下午再回去好不好嘛……」
最後連周青青也拉著爸爸的手,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央求,看來是在二姑家玩得樂不思蜀了。
周海洋被孩子們纏得沒辦法,看著他們那渴望的小眼神,心一軟,只好笑著妥協:
「行行行,怕了你們了,那就下午再回去。不過說好了,上午都給我老老實實寫作業,不許光想著玩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孩子們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
周雨燕見弟弟答應了,便笑著安排道:
「既然下午回去,那待會兒吃過早飯,讓你舅舅帶你們去河邊釣龍蝦去。」
「小傑,小瑞,你們兩個當哥哥的多釣點,讓舅舅帶回去給你們外婆、大舅他們也嘗嘗鮮。」
「好啊好啊!釣龍蝦去!」
兩個孩子一聽還有活動,更是連連拍手贊同,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一家人都陸續起來了,圍著桌子喝稀飯、吃醃菜和昨晚剩下的饃饃。
周海洋掃了一眼,發現唯獨沒看到姐夫楊國濤的身影。
他覺得有點奇怪,姐夫通常起得最早。
於是他問二姐:「姐,姐夫呢?一大早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