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中，亞瑟和費舍隱藏在角落的黑暗中。
對方提到的納爾斯警探，亞瑟是知道的。
是個二級警探，40歲上下的樣子，從警十幾年了。
大家同樣身處警探局，屬於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那種點頭朋友。
見了面會打招呼，不過沒有一起喝過酒，私下更沒什麼交集。
公事上面，亞瑟也只和打黑緝毒司的倫納德科林交情不錯。
最多算上科林的搭檔瓊斯警探，四人畢竟一起辦過白管案，雖然這個案子目前擱置了。
至於納爾斯警探的人品如何，亞瑟就更不了解了。
他自己每天都有一大堆事處理，偶爾清閒也是趁機跟進休息打個炮，沒空關心別人的破事。
不過對方如果真的干出釣魚執法、殺良冒功的事，那也絲毫不奇怪。
這種事情是老傳統了，任何國家都一樣。
因為上級給你要考核，要kpi。
你完成不了，上級就要懲罰你。
不是削減預算，就是扣發獎金，或者人事凍結。
反正不是從經濟上搞你，就是從仕途上壓迫你，逼著你必須去完成這些狗屁考核指標。
亞瑟剛入職的時候，正趕上前任市長羅伊德和小安德烈競選打擂台。
上級也是不停地壓迫各分局，要提高破案率。
可問題是破不了，或者沒有案子讓你去破，請問怎麼辦？
有良心的，這個時候最多躺平等著挨處分。
沒良心的可就來勁了，找不到毒販就自己製造毒販嘍，找不到吸毒者就自己製造吸毒者嘍。
只要肯開動腦筋，辦法多的是。
亞瑟記得科林曾經說過一個例子。
加州河濱縣，為了完成警局的緝毒逮捕指標，緝毒大隊就出了歪招。
他們派了一個長的年輕的臥底警察進入了一所高中。
這個混蛋竟然盯上了一個17歲患有自閉症和阿斯伯格綜合症的學生。
先是接近對方，和這個倒霉孩子交朋友。
自閉症孩子當然非常珍視這份友情了。
隨後這個王八蛋就開始連續數月向對方施壓，不斷pua。
最終，逼迫這個倒霉少年答應幫他買大麻，因為孩子不想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
然後就是計劃好的陰謀。
在自閉症少年剛掏出錢接過大麻的瞬間，警察來了個人贓並獲，獲得kpi一分。
這孩子因此被學校開除，還留了案底。
而整整一個學期，這幫混蛋利用同樣的手段，總計抓了25名學生，其中包括23名未成年。
並且其中大多數都是存在心理問題、心理障礙的特殊學生。
直到案件曝光，引發了全美譁然，媒體介入，案子重新開庭。
可即使如此，結果也並不如人們預想中那麼好。
25個孩子中，只有部分打贏了官司，重新返校正常畢業。
而涉案警員並沒有承擔法律責任，只是被內部懲戒。
而河濱縣警局依舊照常派臥底去學校釣魚，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真實案件。）
歸根到底，考核制度、kpi制度不改善，這種事就無法避免。
所謂的官出數字，數字出官，就是如此。
老美是如此，老蘇也不遑多讓。
京南的案子只是剛爆出來，連大的，黑江克山的......
只要去了解，就會發現一樣讓人咋舌。
並且在這樣高壓禁毒的社會，京南的案子已經是處罰很重的了。
像是克山，找了20多個人冒充吸毒充kpi，最後一樣是緩刑。
（我查到這些案子後，也很驚訝。）
還是那句話，不改變某些病態的考核體系，這種事永遠都會存在。
回到亞瑟這邊，他表情嚴肅地看著費舍。
「你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不要隱瞞對自己不利的，否則我不會幫你！」
費舍連連點頭。
「當然，當然，我一定不敢隱瞞你，亞瑟。」
「這件事要從一周前說起。」
「納爾斯警探找到了我的小弟巴林，當然我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
亞瑟示意他繼續說。
一個幫派少則幾十人，多則數千人，他明白老大不可能了解每一個小弟。
「納爾斯說要完成上級壓下來的考核指標，讓巴林給他找一群癮君子充kpi。」
「但亞瑟你也清楚，我們紅蠍幫不做毒品買賣。」
「所以巴林也沒有線索，而且那小子擔心會牽扯到其他販毒的幫派，會引火燒身，便不打算幫這個忙。」
「但隨後納爾斯就給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由警局方面提供毒品，巴林負責給他找一群沒見過世面、沒社會經驗、也沒有幫派背景的人。」
「這些人好掌控，等他們吸毒後，警局再抓人。」
「這樣的話，警局完成了任務，也不會得罪其他幫派引來麻煩。」
「然後巴林這個傻瓜就信了。」
聽到這裡，亞瑟皺起眉頭。
心裡升起一股厭惡的情緒。
你他媽的要是搞幾個老毒蟲沖業績，亞瑟還能勉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找那些乾淨清白的人上套，這就太過分了！
簡直比毒販還可惡！
至少有些毒販還講究個買賣自由，不會這樣拉人下水。
你一個警察竟然如此，實在太讓人不齒了！
「繼續說，後來發生了什麼？」
唉！
費舍嘆了口氣。
「後來巴林自然按計劃行事。」
「但這個笨蛋傻瓜，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學生身上。」
「他媽的，這個蠢貨，隨便在公園拉幾個流浪漢都更加靠譜，至少那些流浪漢沒有家人。」
「然後巴林引誘了6個孩子到酒店，然後分給了他們藏在香菸中的毒品。」
「緊接著納爾斯帶人出現，將人全都拷回了警局。」
「巴林這個傻瓜，還以為自己幫個忙，不是什麼大事，很快就能出來。」
「但沒想到納爾斯在香菸中摻的不是事先說好的大麻，而是古柯鹼。」
「現在事情嚴重了，那六個孩子的父母要說法，要聯合在一起起訴。」
說到這裡，費舍氣的一拳打在牆上。
「警局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把罪責都推到了巴林身上。」
「昨天我想方設法見了這小子一面。」
「他說自己很後悔，還說納爾斯繼續逼他。」
「讓巴林承認毒品是我這個老大給的。」
「亞瑟，你的同事做事太絕了。」
「不僅想要巴林那個混蛋的命，現在還想辦個大案子，連我的命一起拿走。」
「你得幫幫我，你得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