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
是酆都的酆，酆都大帝的酆。
那是陰曹地府核心，酆都城的氣息。
「這是三百年前，從那顆墜落的星辰上剝離下來的。」
奧西里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那顆星辰，蘊含著那個世界的力量。」
「純粹的、古老的、超越我認知的力量。」
「我足足用了三百年，從那顆星辰上，剝離了這塊碎片。」
「又用三百年，參悟這塊碎片中蘊含的法則。」
「然後，我走上了一條與金字塔神話截然不同的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是驕傲，是得意，是俯瞰眾生的優越。
「那個世界的神明，確實強大。」
「但他們的力量，如今，已為我所用。」
「天仙。」
他輕聲重複這個詞彙。
「原來，這個境界，叫做天仙。」
「而我，金字塔神話的冥王，在金字塔神話的法則之外，修成了你們那個世界的天仙。」
他看著許謫仙，眼中帶著某種微妙的嘲諷。
「你來此，是為了那顆星辰吧？」
「可惜。」
「那顆星辰，已經被我剝離了本源碎片，陷入沉睡。」
「它就在我身後，冥府最深處的神殿中。」
「但你，拿不到了。」
許謫仙與楊堅、嬴政等人靜靜地聽著。
聽到最後，他們都笑了。
就像看一個小丑滑稽又自傲的表演。
並且這表演在眾人眼中無比拙劣、不堪。
除了笑話他，似乎沒有別的方式來表達。
「所以。」
「你是要用天仙的力量，來對付我們？」
奧西里斯沒有否認。
「是又如何？」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居高臨下的味道。
「你很強，我看得出來，你身後的那些存在，也很強。」
「但這裡，是冥府，是我的國度。」
「我的力量會無限增強，而你們會被冥府的法則不斷削弱。」
「更何況，你們看見的不過是表象。」
奧西里斯站起身。
王座在他身後崩碎，化作無數道灰白色的光芒，融入他的神軀。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
天仙初期。
天仙初期巔峰。
天仙中期。
天仙中期巔峰。
最終，停在天仙后期。
「三百年，我不僅修成了天仙，還將冥府的法則，完全煉入了我的神軀。」
「在這裡，我就是法則本身。」
他看著許謫仙，眼中滿是高高在上的俯視。
「外來者，我給你一個機會。」
「臣服於我，交出你們那個世界更多的傳承。」
「我可以讓你成為冥府的副君，與我共享永生。」
「否則……」
奧西里斯抬手。
整個冥府，驟然震顫。
灰白色的天空裂開，露出下方無盡的虛無。
龜裂的大地崩碎，無數亡魂從裂縫中湧出，發出悽厲的嘶嚎。
冥河沸騰，河水中湧出億萬慘白的手臂，遮蔽了半邊天際。
那艘小船化作一艘巨大的亡靈戰船。
船身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
船艏是一顆巨大的、燃燒著幽綠鬼火的胡狼頭顱。
阿努比斯的身影，從冥河中重新凝聚，氣息比之前更加強大。
無數死神、亡靈、審判官，從冥府的每一個角落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奧西里斯站在這一切的中心，如同真正的冥界主宰。
「否則，你們將永遠被鎮壓於此。」
「成為我冥府的奴隸。」
「永世不得超生。」
七位九柱神，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看著奧西里斯那足以碾壓一切的氣息。
看著那鋪天蓋地的亡靈大軍，心中五味雜陳。
強大。
真的太強大了。
舒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奧西里斯這麼強大，這三個月，他為什麼不救底比斯？
為什麼不救那些被妖魔屠戮的信徒？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
奧西里斯最後離開神城時，看向他們的眼神。
那眼神，沒有不舍，沒有擔憂。
只有一種看螻蟻般的漠然。
仿佛他們這些所謂的九柱神在他眼中，已經與那些普通的亡魂，沒什麼區別。
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而許謫仙與楊戩等帝王仙神，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看著奧西里斯那足以讓任何魔主巔峰絕望的氣息。
看著那鋪天蓋地的亡靈大軍，看著那被完全掌控的冥府法則。
然後，認真的做出評價。
「天仙后期，還真是不錯吶。」
孫悟空陰陽怪氣道。
哪吒可就直白得多，雙手插兜，嘲笑道：
「三百年才修到天仙，鐵廢物了。」
「確實，白瞎了酆都之力，異神天賦終究是弱。」
碧霞元君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就好像看一個街邊的乞丐。
「你們什麼意思。」
奧西里斯眉頭一皺，眼中怒火漸燃。
他能清楚感知到對方的嘲笑與憐憫。
這不應該出現在身上。
對方這副有恃無恐的姿態讓他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許謫仙沒有回答。
他只是偏過頭，看向楊戩。
「真君。」
楊戩點點頭，踏前一步。
「交給你了。」
「好。」
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刀鋒指向奧西里斯。
他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天眼完全睜開，神光如烈日，照徹整個冥府。
那是，金仙巔峰的氣息。
金仙。
什麼是金仙？
在華夏仙道體系中，天仙，只是超脫凡俗、初窺大道的第一步。
而金仙，是「金丹永固、大道初成」的境界。
是足以開闢一方小世界、鎮壓一界氣運的存在。
是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時，能夠與十萬天兵抗衡的根基。
是楊戩作為「顯聖二郎真君」，位列天庭頂尖戰力的底氣。
而此刻，這股氣息，毫無保留地壓向奧西里斯。
轟——！
那鋪天蓋地的亡靈大軍，在楊戩氣息釋放的瞬間。
如同被天雷擊中的螻蟻，成片成片地崩碎、消散。
那由骸骨拼接而成的亡靈戰船。
只聽咔嚓一聲。
從船艏到船尾，裂開一道貫穿整艘船的巨縫。
那沸騰的冥河，驟然靜止。
那億萬慘白的手臂，如同被定格的畫面，一動不動。
阿努比斯剛剛凝聚的身軀，再次崩碎。
奧西里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正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體內那自以為穩固的天仙后期境界。
在楊戩的氣息面前，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