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西里斯渾身顫抖。
他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是什麼境界？！」
楊戩沒有回答。
螻蟻有什麼資格讓天神給出解釋。
何況區區外神，更不會將其放在眼裡。
楊戩只是抬起三尖兩刃刀，輕輕一揮。
刀光如雪。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芒。
只是一刀。
簡簡單單的一刀。
但這一刀斬落的瞬間，整個冥府的法則。
猶如被撕裂的布匹，從中間裂開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縫。
奧西里斯驚恐地發現。
他煉化了三百年的冥府法則。
他引以為傲的「我就是法則本身」。
在這一刀面前，如同天大的笑話。
裂縫逼近。
奧西里斯瘋狂催動體內的力量。
整整三百年悟道修仙。
他自以為已經徹底掌握的仙道之力。
但那力量，在他體內瘋狂亂竄，根本不聽使喚。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絕望地嘶吼。
「因為，你不僅天賦差。」
「你修的道，也是錯的。」
許謫仙的聲音淡淡傳來，在奧西里斯卻如雷霆炸響。
「那塊碎片，只是酆都城的一塊殘片。」
「蘊含的法則，本身就殘缺不全。」
「你靠它強行修到天仙后期，看似強大，實則根基早已千瘡百孔。」
「在真正的仙面前，你比凡人還要弱。」
刀光落。
奧西里斯的左臂，齊肩而斷。
他慘叫一聲，身形暴退。
楊戩又是一刀。
右臂，斷。
第三刀。
雙腿，斷。
第四刀。
他的神軀，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但奧西里斯沒有死。
他是冥王，他的本源與冥府相連。
只要冥府不滅，他就不會徹底消亡。
此刻的他，已經被打回了原形。
那所謂的天仙后期氣息，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境界，跌落到了魔主初期。
還不如他三百年前的境界。
奧西里斯趴伏在崩碎的王座廢墟上，神軀殘缺，氣息萎靡。
他抬起頭，看著楊戩，看著許謫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
「你們到底是誰？」
許謫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伸手虛握。
奧西里斯掌心的那塊酆都碎片，不受控制地飛出，落入許謫仙手中。
碎片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黃泉氣息。
許謫仙沉默片刻，將它收入迷霧世界。
然後，他看向奧西里斯。
「那顆星辰呢？」
奧西里斯顫抖著，眼神複雜。
他還想掙扎一下，不甘心就這麼失敗。
但許謫仙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那仿佛是血脈壓制，又像是高等生物與低級生物的差距。
最終，奧西里斯顫抖地指向冥府深處。
那裡有一座與冥府風格截然不同的神殿。
神殿通體由灰白色的石頭砌成。
門上刻著一個模糊得已經看不太清的酆字。
是一座微縮且簡陋的華夏冥府神殿。
許謫仙沉默。
他看著那座神殿，看著那個模糊的「酆」字。
忽然有些想笑。
一個金字塔神話的冥王，偷學華夏仙道。
還偷建華夏冥府神殿，偷藏華夏星宿。
這是何等的執著？
「進去看看。」
他邁步，向那座神殿走去。
身後，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沉默跟隨。
孫悟空、哪吒、碧霞元君、帝王們、妖聖們、星君們，同樣走向那座神殿。
而七位九柱神，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久久無言。
舒看著那座神殿，忽然開口，聲音乾澀：
「所以，這三百年來，你一直研究那個世界的東西？」
奧西里斯沉默片刻，回答道：
「是。」
「那你為什麼不救我們？」
奧西里斯忽然冷笑一聲：
「救你們？難道沒有嗎？」
「當我成為那個世界的主宰，你們也會不朽！」
「為此付出一點犧牲再正常不過，哈哈哈。」
眾神沉默。
感覺奧西里斯已經徹底瘋了。
話分兩頭。
許謫仙走到那座神殿門前，推開了那扇刻著「酆」字的石門。
門後，是一座空蕩蕩的大殿。
大殿正中，懸浮著一輪黯淡的日輪。
日輪內部，隱約可見一隻蜷縮成團的兔形輪廓。
它的毛髮是太陽的金色，此刻卻蒙著厚厚的塵灰。
它的眼睛緊閉，長耳低垂，沉睡。
東方青龍第四宿，為青龍腹房。
在七曜為日，圖騰為兔，故亦稱房日兔。
終於，找到了。
但房日兔的氣息，太過虛弱了。
虛弱到，幾乎感知不到。
奧西里斯說的沒錯，那顆星辰，被他剝離了本源碎片，陷入沉睡。
比被古神借用力量創造神祇秘境的星宿還要弱。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房宿怕是會徹底消失。。
「該怎麼辦？」
昴日星君回答道：
「帝君，房日兔屬日，主光明、生機、破暗。」
「它現在的狀態，是本源受損後的自我保護。」
「要喚醒它，需要一縷本源的光。」
本源的光？
許謫仙恍然大悟。
不就是乾元太陽之力嗎？
氪命就完事了。
以自己的命救房日兔，完全超值。
再說這些壽元本來也是妖魔提供的。
許謫仙一點也不虧。
沒有猶豫，許謫仙立刻燃燒壽元。
磅礴的壽元轉化為純正光輝的乾元太陽仙力。
一縷屬於晨曦初生的光芒，從他指尖流出，緩緩注入房日兔。
逐漸形成一輪金色的耀陽。
房日兔的長耳，輕輕動了動。
緊閉了三百年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如同朝陽般充滿生機的眼睛。
它看著看著許謫仙，看著周圍的華夏諸神，眼中滿是迷茫。
然後，它看到了許謫仙掌心那二十六顆星宿。
它愣了愣，隨後大喜。
是那種種回家過年，看見親人的喜悅。
然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沒入那星光之中。
二十七顆星宿，終於齊聚。
只差最後一顆，心月狐。
許謫仙看著掌心那二十七顆流轉的星光，同樣開心。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神殿外的冥府虛空。
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視著他。
那感覺，古老、深邃、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許謫仙眯起眼。
是墮夜，還是太陽神拉？
這倆藏了這麼久，總該跳出來了。
「滾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