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重瞳·萬象森羅」
「雙瞳如星河流轉,可看穿萬物本質與命運軌跡,識破一切幻象與偽裝,可預見未來三息變化。」
「使用條件:需持續收集煞氣蘊養重瞳,對高階敵人使用時只能觀測因果殘影。」
許謫仙眨了眨眼。
再睜開時,他看見的扶桑樹不再是簡單的樹幹和枝葉。
而是一條條流動著的金色紋路在樹皮下緩緩遊走,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他看見了空氣中靈氣的軌跡。
看見了鳳十九正美滋滋的啃著不知名的果子。
看見了金吾正坐在樹洞裡用一塊破布擦拭他那把卷了刃的劍。
他甚至看見了在極遠處的天穹上。
一道模糊的、如同水波般的殘影正在一閃而過。
那殘影的輪廓像是一座斷裂的山峰。
三息之後,那殘影消失了。
但他記住了那個方向。
他還沒從重瞳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精神源中忽然又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動靜。
那是來自嬴政等九位帝王的氣息。
他們雖然都處於卡牌狀態。
但剛才那一瞬間許謫仙重瞳進階所帶來的共享反哺同樣精準地投射到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嬴政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
依舊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意外:
「你這重瞳……」
他沒有說完,但目光中的震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徹緊隨其後,上來就拍許謫仙的肩膀:
「好小子,你這重瞳比朕當年用的那個觀天鏡還管用。」
李世民站在旁邊,嘴角含著一絲笑意:
「剛才試了一下,能隱約看到秦嶺龍脈的走向。」
「這能力用在行軍布陣上,堪稱無解。」
朱元璋言簡意賅地評價:
「好東西,能破萬法。」
其他幾位帝王也紛紛具現出來,圍在許謫仙身邊。
各自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訝和讚嘆。
許謫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全靠老祖宗們幫助。」
嬴政笑了一下:
「錯咯,現在是你幫助我們了。」
「你變強,我們跟著受益。」
其他皇帝也是點頭贊同。
許謫仙的成長速度早已經超越了他們的想像。
反而是他們,因為許謫仙而不斷增強。
許謫仙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
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漸漸明亮起來的天際。
陽光從扶桑樹的枝葉間灑落,在他肩頭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暈。
「該去不周山了。」
「大哥,我去去就回。」
許天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許謫仙有自己的使命。
做大哥的,盡全力幫他就對了。
……
炎黃世界,傳送台。
許謫仙掌心中托著那塊剛剛合二為一的不周山石。
玄黃色的光芒在石台表面流淌。
銅母令牌上的山川紋路交相呼應,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這塊石頭比他想像中更沉。
不僅是物理意義上的重量。
更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厚重感。
它安靜地躺在他掌心,卻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世界的重量。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石頭內部如同地脈脈搏般的震動。
「坐標鎖定了。」
許謫仙低聲自語。
他的精神源與那塊石頭徹底共鳴。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斷裂的山體、傾瀉的天河、咆哮的祖巫、燃燒的太陽……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一座被攔腰撞斷的巨山之上。
那就是不周山。
不是神話傳說中那座撐天拄地的完整神山。
而是共工怒觸之後,那道觸目驚心的斷口。
「走,去看看斷了脊樑的洪荒。」
他深吸一口氣,將不周山石按入傳送台中央的凹槽。
銅母令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石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許謫仙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模糊。
下一秒,他徹底消失在炎黃世界之中。
傳送的光芒消散時,許謫仙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層厚厚的、泛著黑色油光的骨粉。
那骨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被碾碎的血肉上、
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混著風裡飄來的腥臭味,嗆得人鼻腔發癢。
他抬頭。
不周山就矗立在他面前。
或者說,曾經的不周山。
此刻它從腰部往上整個消失了。
斷口參差不齊。
灰白色的岩芯裸露在外,爬滿了暗綠色的霉斑和黑色的裂紋。
那些裂紋里不斷滲出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在半空中凝聚成無數半透明的手的形狀。
朝天空絕望地抓撓著。
卻永遠夠不著那片被魔氣染成灰紫色的天穹。
斷口兩側各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溝底隱約能聽見某種如同呼吸般的轟鳴聲,
像是有巨獸在沉睡中翻身。
「……」
許謫仙沉默。
他之前去太陽星,見過那顆被假太陽侵蝕的星辰。
但和不周山比起來,太陽星簡直算得上生機盎然。
這地方連死氣都是涼的。
像一具放了千萬年的陳屍,連腐爛都腐爛完了,只剩下乾枯的骨架。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骨粉。
骨粉里混著細碎的鱗片、羽毛、角屑。
甚至還有幾顆人類的牙齒,白得扎眼。
風從斷山兩側的溝壑里灌出來,帶著一股甜膩的腥氣。
那種味道他認得。
靈魂被反覆碾磨之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他在靈界的妖魔巢穴里聞過。
每一次聞到都意味著無數生靈的消亡。
他順著風向朝斷山望去,目光掃過那十個方位。
十面旗幟插在斷山的十個方向,在無風的空氣里獵獵作響。
黑、紅、白、灰、紫、綠、褐、青、橙旗。
還有一面完全透明的旗幟。
旗面肉眼幾乎看不見。
只能通過它折射光線的方式勉強辨認出存在。
每面旗上都繡著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是上古妖文和巫文的變體。
被刻意地顛倒、撕裂、重塑,變成了褻瀆原意的記號。
每面旗下都扎著一座妖魔兵營。
黑旗那邊堆著屍山,紅旗那邊泡著血池。
白旗那邊壘著骨堡,遠遠望去。
整座斷山像一顆被十個毒瘤盤踞的腐壞心臟。
而比那些妖魔兵營更刺眼的。
是山腳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不對,那根本不是人群,那是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