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宮。
那些細密的裂紋迅速蔓延。
整座白骨之城如同被敲裂的瓷碗,從內向外塌陷、碎裂、崩解。
白色的骨粉漫天飛舞,如同下了一場大雪。
而劉邦站在那片正在坍塌的廢墟中央。
身上纖塵不染,赤霄劍尖垂地。
他轉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許謫仙,咧嘴一笑:
「這叫大風起兮。」
「我自己琢磨的,怎麼樣?」
許謫仙還沒來得及鼓掌,劉徹已經搶了話頭:
「威武啊!」
「正好,我對大風歌也有所領悟。」
「下一座魔宮,就讓我來。」
劉徹迫不及待的表情就像爭搶玩具的孩子。
這讓那窺視的十位妖魔極其憤怒。
特別是骨魔。
它的白骨之宮只是被毀,不代表它死了。
這完全是沒把它當回事。
「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骨魔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骨之宮也是它的心血,是重要的底蘊。
同樣耗費了無數年培養起來的。
光將不周山與白骨之宮聯繫起來,都讓它付出極大的代價。
現在被輕而易舉的摧毀,自然是不甘心的。
而且劉邦這老小子,騙了它。
剛才還說什麼下手輕點,要將巫妖兩族的骸骨留下。
轉眼你特麼就把整座魔宮城給毀了。
哪有半點投鼠忌器,信守承諾的意思。
簡直是無恥的老流氓。
因此,骨魔恨不得生撕了劉邦。
很明顯,它也有著類似屍魔那樣的底牌。
準備召喚出自己藏在地底的骸骨分身。
可是,劉邦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他將手中的赤霄劍往地面一插。
赤霄劍芒直透地底,像顆釘子,硬生生鎮壓一切。
而那隱藏在地底的巨型骸骨則被劍芒震得粉碎。
「代價?什麼代價?」
「徹兒有看見什麼嗎?」
劉邦咧嘴一笑,意氣風發。
「代價沒看見。」
「不過下一座魔宮的傳送門倒是打開了。」
「咱們走啊。」
無視,赤裸裸的無視。
完全沒有把骨魔的威脅當回事。
不對,應該說爺孫倆把骨魔當成了笑話。
「……」
中心祭壇上,骨魔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
卻無法反駁,甚至不能對他們怎樣。
劉邦那輕描淡寫地一劍瞬殺它的骸骨分身。
這對骨魔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震撼。
那可是融合了部分不周山石打造的分身。
那一劍的力量太恐怖了。
恐怖到骨魔直接沉默,冷靜了下來。
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它們正在舉行的儀式上。
「呵,都給打沉默了。」
「不愧是漢家之祖、」
許謫仙看了看遠處那座正在緩緩成型的門扉。
又看了看躍躍欲試的漢武帝,笑著點了點頭:
「下一站,血獄之宮。」
「看徹哥的表演了。」
劉徹挑了挑眉,自信得很。
漢武帝在位五十四年。
北擊匈奴、南平百越、東並朝鮮、西通西域。
開通絲綢之路,將大漢的威名傳遍天下。
他的帝威是最具侵略性的。
所以,當許謫仙他們通過門扉,傳送入血獄之宮時。
劉徹不驚反喜。
血獄之宮,名副其實。
整座魔宮就是一座巨大的血池世界。
紅色的海面一眼望不到盡頭。
海浪拍打著白骨鑄成的海岸。
但那海浪不是水,是黏稠的、散發著鐵鏽腥氣的血液。
天空中懸浮著一輪暗紅色的血月。
月光落在血海上,折射出無數如同血管般的光紋。
更遠處,無數由血液凝聚而成的血色巨獸在海面上翻湧。
有的像龍,有的像蛇。
有的像某種被拼湊出來的畸形怪物。
劉徹站在海岸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眯起眼睛:
「這地方……夠血腥。」
觀察著一切的血魔舔了舔嘴唇。
猩紅色的光芒在它眼中跳動。
剛才兩座魔宮都被帝王們輕易打通。
所以血魔並沒有出言挑釁,反而保持安靜。
猶如陰冷的毒蛇,在暗中窺視著一切。
其他妖魔也投來關注的目標。
這些帝王堪比人皇,具備讓它們關注的價值。
或許,這些帝王能夠成為儀式的助力。
「這血海是巫、妖、人族身上抽出來的。」
「定要抓到那十個妖魔的本體,讓它們嘗嘗受地獄之苦。」
白澤的聲音在許謫仙與帝王們的耳邊響起。
簡簡單單一句話。
但許謫仙與帝王們都知道,那是怎樣的災難。
得屠戮多少華夏族人,才能凝聚出這浩瀚的血海?
血魔該死!
劉徹轉身看了許謫仙一眼,然後伸出右手。
許謫仙會意,將一股鴻蒙之力注入他的體內。
然後劉徹踏前一步,赤足踩進了血海邊緣。
血海在他腳下沸騰。
那些由血液凝聚的巨獸像是嗅到了獵物的味道,朝著他的方向蜂擁而來。
它們所過之處,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同千軍萬馬。
劉徹沒有拔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朝著那片湧來的血色潮水輕輕一壓。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這句話是霍去病的。
但此刻從劉徹口中說出來,同樣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匈奴即妖魔。
他掌心中湧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將整片血色浪潮硬生生擋在了百丈之外。
那些血色巨獸撞在那道牆上,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
一個個發出沉悶的巨響,碎成漫天血霧。
劉徹收回手,邁步向前。
他每一步都走得從容,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
血海在他腳下分開。
仿佛被無形的犁鏵犁開了一道筆直的旱路。
兩側的血水翻湧著卻無法逾越半分。
「你在害怕。」
劉徹忽然開口,聲音穿透了整座血獄之宮。
「你的血海在後退,你感覺到了嗎?」
血魔依舊沉默。
它當然感覺到了。
那些被它操控了無數年的血水。
在劉徹靠近的時候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像是那血水本身在畏懼,在退避。
那些由血液凝聚的巨獸在劉徹的帝威面前如同潮水般自行潰散,甚至不需要他出手。
「這是怎麼回事?」
「我祭煉了無數年的血海,為什麼會怕一個凡人皇帝!」
血魔心中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