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劍道本源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猛烈地掙紮起來。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本源劍氣瘋狂切割著暗金色光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然而,在神魔造化之力的絕對壓制下,這些劍氣根本無法突破防禦。
林七安神色如常,心念微動,背後的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片浩瀚的世界虛影。
那是他的混沌修羅界。
「收。」
林七安輕吐出一個字,暗金色光手拉扯著那團精純的劍道本源,順著虛空裂縫,緩緩拉入了混沌修羅界中。
大殿內的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那團璀璨的青色光源徹底消失不見。
隨著劍道本源被取走,大殿內原本壓得人骨骼作響的鋒銳感,剎那間減輕了許多。
但與之相對的,大殿最深處那座黑色祭壇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異樣的響動。
嘩啦啦——
手臂粗細的黑色鐵鏈發出了沉悶的碰撞聲。
那具被死死捆綁在祭壇上的乾癟血色身影周圍,原本沉寂的暗紅色血煞之氣,仿佛失去了天敵的壓制一般,開始隱隱躁動起來。
一絲絲濃郁的血霧從祭壇石縫中滲透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嘶吼。
林七安邁開步子,慢步走到祭壇前,居高臨下地端詳著這尊詭異的血色身影。
這具身體乾癟到了極致,皮包骨頭,裸露在外的皮膚呈暗紅色,沒有半分生機。
然而,從其體內散發出來的隱晦威壓,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林七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插在血色身影胸口正中央的那柄古劍上。
古劍呈暗青色,劍身上刻滿了古老而複雜的鎮壓銘文。
此時,在周圍不斷衝擊的血煞之氣下,那些銘文正緩慢地閃爍著微弱的青光,極力壓制著血色身影體內的暴虐力量。
「半步帝兵,鎮壓了無數歲月,靈性已經開始流失了麼……」
林七安輕聲自語,右手在養魂木劍鞘上輕輕撫過,體內的寂滅劍意隱隱與這柄暗青色古劍產生了一絲共鳴。
就在這時,安靜的大殿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略顯虛浮,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絲沉重。
林七安站在祭壇前,身姿挺拔,雙手依然揣在墨色長袍的衣袖裡,沒有回頭。
他強大的神意早已遍布整座大殿,在來人踏入門檻的剎那,他便已經感知到了對方的氣息。
來人正是大羅劍宗的聖子,徐青。
在大殿外的走廊里,紀飛等幾名大羅劍宗的弟子正探頭探腦,臉上滿是防備與畏懼。
「紀師兄,咱們真要跟著聖子進去嗎?」
「那林七安簡直就是個不講道理的妖孽,萬一他發起瘋來……」一名大羅劍宗弟子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說道。
紀飛臉色同樣有些發白,咬了咬牙:「聖子殿下執意要進去,我們豈能退縮?」
「況且這大殿內有祖師的本命配劍,絕不能落入外人手裡!」
「可是,陸師兄到現在還躺在外面昏迷不醒呢……」另一人小聲嘀咕。
紀飛瞪了他一眼:「閉嘴!進去之後小心行事,別去招惹那尊殺神!」
徐青當先走進了大殿。
此時的徐青,臉色還有些蒼白,之前大羅天本源界被林七安強行壓制。
再加上硬接了那一記寂滅一劍,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體內的真元至今還未完全平復。
他剛一踏入大殿,目光便瞬間被祭壇上的場景吸引了過去。
看著那柄插在血色身影胸口的暗青色古劍,以及那具乾癟的血屍,徐青的眼眶微動,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之色。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祭壇十丈遠的地方。
這個位置極其微妙,既表達了對林七安的尊重,也留足了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安全距離。
徐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白袍,對著林七安的背影微微拱手。
他的臉上沒有因為之前的慘敗而露出半點怨恨或不甘,神色清明,態度依然保持著一個劍修該有的坦蕩與克制。
「林道友,徐某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徐青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卻顯得淵渟岳峙。
林七安緩緩轉過身來,雙手依舊揣在袖子裡,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徐青。
「徐聖子客氣了,這劍宮本就是無主之地,你想來便來,何須向林某報備。」
林七安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他微微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座散發著血煞之氣的黑色祭壇,以及那柄暗青色的古劍,緩緩開口。
「不過,林某倒是有些好奇。」
「這祭壇上的古劍,以及這個被封印的血色身影,究竟是何來歷?」
聽到林七安的詢問,徐青轉過頭,將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柄暗青色的古劍上,神色在剎那間變得無比沉重。
徐青看著那柄在血煞之氣衝擊下微微顫鳴的暗青色古劍,沉下氣來,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此劍名為『鎮魔』,乃是我大羅劍宗一位祖師的本命佩劍。」
「那位祖師當年的修為,已經觸碰到了帝境的門檻,是驚才絕艷的半步帝境強者。」
徐青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絲莫名的蒼涼。
站在外圍的紀飛等人聽到「鎮魔」二字,神色也變得肅穆起來,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敬。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鎮魔古劍!」
「傳聞當年祖師帶著此劍橫掃八荒,斬殺了無數域外魔頭,沒想到竟然留在了這裡。」大羅劍宗的弟子們低聲議論,神色間多了一絲底氣。
林七安雙手揣在袖子裡,暗金色的眸子動了動,靜靜地聽著徐青的講述。
徐青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開口道:「在極其久遠的遠古時代,我們大羅世界曾遭遇過一場幾乎滅世的大劫。」
「一個名為血魔一族的恐怖勢力,撕裂了世界壁壘,入侵了我們的家園。」
「那些怪物以生靈氣血為食,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屍山血海,大半個世界都淪為了人間煉獄。」
說到這裡,徐青的目光移向了那個被鐵鏈捆綁的乾癟血色身影,聲音里多了一絲冷硬。
「祭壇上這個被鎮壓的血色身影,便是當年入侵大羅世界的一位血魔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