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的修為,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二品巔峰歸真境!」
「為了圍剿他,我大羅劍宗的高手死傷殆盡,幾乎斷了傳承。」
二品巔峰歸真境!
聽到這五個字,林七安的眼角微一抽,但神色依然保持著平靜。
他看著那具看似乾癟無害的血屍,在心中對這柄半步帝兵的威力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評估。
能夠將一尊二品巔峰的歸真境大能死死封印無數年,這柄「鎮魔」古劍當年的威能,簡直超乎想像。
鐵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指著那具血屍,不屑地呲了呲牙。
「嗷嗚!」
翻譯機當即翻譯道:二品巔峰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變成了一具風乾的臘肉!老大,等會兒咱們把這破劍拔出來,把這臘肉砍成八段餵狗!
林七安按了按鐵柱的大腦袋,示意它閉嘴。
徐青嘆息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年那位祖師,在宗門危急存亡之際,拼盡了最後的心血。」
「甚至不惜獻祭了自己的本源世界,才將這尊血魔大將重創。」
「最後,祖師以身為引,催動半步帝兵『鎮魔』,才勉強將這尊怪物封印在此地。」
「漫長歲月過去,祖師早已化為塵埃,但這尊血魔大將,卻依舊吊著一口氣。」
徐青邁前了一步,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不過,因為經歷了無數年的封印磨滅,再加上這柄半步帝兵的日夜鎮壓,這尊血魔的實力已經被大幅度削弱。」
「以徐某的感悟,它現在最多只剩下半步二品的戰力。」
林七安聞言,挑了挑眉:「半步二品麼……」
「道友切莫大意!」
徐青神色鄭重地提醒道:「雖然只有半步二品。「
「但血魔一族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只要有一滴真血尚存,便能滴血重生。」
「如今劍道本源被道友取走,這大殿內的鎮壓大陣已經露出了破綻。」
「一旦讓它拔出胸口的古劍,徹底復甦過來……」
「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將是一個毀滅性的災難!」
.....................
通道外,狂風卷著灰砂,嗚嗚地吹過斷壁殘垣。
祁天策那具早就沒有了生氣的殘破軀體,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
大荒崩天劫滅手留下的餘威還在地面上肆虐,一道道粗壯的裂縫蛛網般朝著四周蔓延。
忽然。
一絲極其微弱的黑色霧氣,毫無徵兆地從祁天策那已經凹陷下去的胸腔里滲透了出來。
這黑色霧氣黏稠得如同墨汁,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脆響在死寂的廢墟里響起。
祁天策那條早就被拍成肉泥的右臂,在黑霧的包裹下,竟然開始詭異地扭曲、拉長。
一根根漆黑的骨刺直接刺破皮肉,在空氣中瘋狂地顫動著。
「呵呵……呵呵..........」
沙啞、乾癟,猶如兩塊生鏽鐵片在用力摩擦的聲音,從那具屍體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祁天策的頭顱猛地抬起。
原本俊朗的面龐此時已經徹底變形,半邊臉覆蓋上了黑亮濕滑的鱗片,另一邊臉則完全凹陷下去,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那一雙眼睛裡,眼白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翻滾不息的漆黑魔氣。
「好道法!好神通!好天驕!」
「竟然能逼我使用天魔入道大法!」
祁天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密集的爆響。
隨著站起身,方圓數百丈內的虛空驟然變得極其粘稠。
那股從體內噴涌而出的黑色魔氣,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直衝雲霄,將天空中那輪血色殘陽都遮掩了下去。
「這副鬼樣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真是難看!!!」
祁天策看著自己那長滿倒鉤鐵爪的雙手,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天魔入道大法,乃是九霄神朝最禁忌的邪術。
一旦施展,雖然能在短時間內獲得難以想像的力量,但肉身和神魂都將被魔氣徹底同化,從此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魔怪。
可現在,祁天策根本不在乎這些。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殺光裡面所有人,尤其是那個雜碎!
轟!
一股超越了三品極限、隱隱觸碰到歸真境門檻的恐怖氣機,從祁天策身上狂飆而出。
半步二品!
「等著,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祁天策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悽厲咆哮,腳下的隕石地面在一瞬間徹底爆碎。
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腐蝕黑霧,直接衝進了主殿的通道之中。
……
主殿內。
古老而沉重的青銅大門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徐青站在距離祭壇十丈遠的地方,面色有些發白,正低聲向林七安解釋著那尊血魔大將的來歷。
「道友,如今這鎮魔古劍的封印已經鬆動,此地不宜久留。」
徐青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林七安雙手依然揣在墨色長袍的衣袖裡,暗金色的眸子看著祭壇上那具乾癟的屍體,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趴在肩膀上的鐵柱有些不耐煩地用尾巴掃了掃林七安的脖子。
「嗷嗚。」
翻譯機:老大,這小白臉膽子太小了,一具乾枯的臘肉就把他嚇成這樣。依俺看,咱們直接上去把那把破劍拔了,看看裡面藏著什麼好寶貝。
林七安剛準備開口,神色忽然一動。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打破了大殿內的平靜。
那扇高達數十丈、堅固無比的石門,在這一刻竟然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生生撞碎。
無數磨盤大小的亂石夾雜著滾滾黑霧,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大殿內傾瀉而來。
「啊!」
守在大殿邊緣的紀飛等幾名大羅劍宗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飛了出去。
人在半空,便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砸在石柱上,生死不知。
「什麼人!?」
徐青面色驟變,身形一晃,青霜劍瞬間出鞘,灑下漫天青色劍氣,將那些飛射而來的碎石盡數絞碎。
然而,當看清那滾滾黑霧中走出來的身影時,徐青的眼眶猛地一縮。
「祁天策?!」
黑霧漸漸散去,露出了那具高大卻畸形的身軀。
此時的祁天策,渾身覆滿了漆黑的鱗甲,四肢關節處長滿了鋒利的骨刺。
一雙漆黑的魔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暴虐的凶光,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板都會被那股腐蝕性極強的魔氣燒出一個個焦黑的腳印。
「哈哈哈哈!徐青,你這個廢物居然還沒死!」
祁天策歪著腦袋,聲音沙啞難聽,如同指甲在刮擦鐵皮。
徐青握著青霜劍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低沉:「你竟然……墮入了魔道?這股氣息,半步二品!」
「魔道又如何?」
祁天策猖狂大笑,黑霧在身體周圍化作無數張扭曲的魔臉,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哀嚎。
「只要能殺了你們,只要能把那個雜碎碎屍萬段,就算成魔,本少主也心甘情願!」
說完,祁天策那雙漆黑的魔眼,死死地釘在了站在祭壇前的林七安身上。
「小子,你逼得本少主使用此等天魔入道大法。」
「今天,我要把你渾身的骨頭一根根捏碎,把你的神魂拉出來,用天魔之火炙烤萬年!」
狂暴的魔氣威壓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
整座大殿的虛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穹頂上的星曜石成片成片地爆碎,化作粉塵落下。
大殿內的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