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天歌擺了擺手,那一雙有些醉意的眼睛在林七安身上打量了一圈。
「用不著客氣,你這小子倒是有意思。」
「三品巔峰的境界,根基卻紮實得不像話。」
「剛才硬接了莫雷斯兩招,居然連本源都沒受損,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赤天歌有些好奇地問道。
林七安神色平靜,避重就輕地回應。
「晚輩只是肉身稍微強悍一些,運氣好罷了。」
赤天歌見林七安不願多說,倒也沒有追問,只是哈哈一笑。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不過你小子確實合老子的胃口,把西方神庭那個不可一世的聖子給宰了,幹得漂亮!」
「要不是礙於規矩,老子早就想給那聖子兩個大筆都了。」
此時,皇甫玉也走了過來。
皇甫玉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袍,衣襟處用銀絲繡著玄妙的星軌圖案,手中握著白玉摺扇,顯得儒雅飄逸。
「晚輩皇甫玉,見過赤前輩。」
皇甫玉躬身行禮。
赤天歌瞅了皇甫玉一眼,撇了撇嘴。
「玄天聖地的小娃娃,還是這副酸溜溜的做派。」
「行了,都別在這站著了。」
「那果子快成熟了,莫雷斯雖然跑了,但這星雲里可不太平。」
「林小子,你剛才消耗不小,還能動彈嗎?」
赤天歌看著林七安,有些戲謔地問道。
林七安拍了拍肩膀上的鐵柱,淡淡地回應。
「多謝前輩關心,摘個果子而已,出不了什麼差錯。」
赤天歌哈哈大笑,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
「有氣魄!老子在這給你掠陣,誰要是敢以大欺小,老子一劍劈了他。」
「但要是同輩之間的爭奪,老子可就不管了。」
林七安點頭。
「自然如此。」
......
星雲深處,五彩斑斕的霧氣瘋狂涌動。
林七安、帝霄、皇甫玉三人並排前行,朝著那顆二品道果走去。
此時,道果表面的九彩光芒越來越亮,一道道奇異的香氣在虛空中瀰漫開來,讓人聞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
「林兄,你剛才硬拼了二品老怪物,體內世界之力真的沒事?」
帝霄有些擔憂地看著林七安。
林七安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運轉混沌修羅界。
體內的建木之種散發出溫和的綠光,源源不斷地修復著他胸口的傷勢。
雖然剛才消耗極大,但他的根基太深,此時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皇甫玉用摺扇敲了敲手心,輕聲說道。
「林兄,莫要大意。」
「莫雷斯雖然退了,但太荒古城中還有其他大界的天驕在暗中窺視。」
「他們看到你受傷,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七安眼神冷冽。
「誰想死,儘管來拿便是。」
三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那顆奇異的白金古樹前方十丈處。
二品道果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外圍的金色光網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顯然即將徹底成熟。
就在林七安準備上前收取道果時,後方的霧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囂張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黑袍小子,你強撐著身體走到這裡,真當大家都是瞎子嗎?」
數十道身影從霧氣中緩緩走了出來,領頭的正是流光星界的強者崔恆。
崔恆身穿一件青色長袍,面容陰鷙,那一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貪婪與殺機,死死地盯著林七安和那顆二品道果。
崔恆邁步上前,身後的數十名流光星界弟子迅速散開,隱隱將林七安三人圍在中央。
「崔恆,你這陰溝里的老鼠,剛才打架的時候不見你人,現在跑出來撿便宜?」
帝霄指著崔恆大罵,手中的開天巨斧猛地在虛空中一頓,震得周圍的霧氣一陣翻滾。
崔恆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在意帝霄的喝罵。
崔恆的目光在林七安有些蒼白的臉上掃過,眼中的得意之色愈發濃烈。
星雲深處的彩色霧氣像浪潮一樣翻滾著,把這片真空地帶切割得支離破碎。
赤天歌此時正坐在遠處一塊巨大的黑色隕石上,一條腿耷拉在半空中,手裡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酒葫蘆。
他一邊往嘴裡灌著烈酒,一邊斜著眼瞅著前方的戰場。
這種年輕一代天驕為了爭奪機緣而拼命的場面,赤天歌以前在星路上見得多了,如今看著只覺得有些懷念,權當是下酒的戲碼。
崔恆站在最前方,身上穿著一件亮青色的寬袖長袍,衣擺處用銀絲繡著三道流光星紋,隨著他身體的晃動閃爍著微光。
他腰間束著一條白玉腰帶,上面掛著一枚墨綠色的辟邪玉佩。
面容有些乾癟,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一雙三角眼裡滿是貪婪。
在崔恆看來,林七安剛剛用那隻青玉葫蘆強行斬殺了半步二品的亞瑟。
又和二品歸真境的莫雷斯硬拼了記招,此時體內的世界之力肯定已經乾涸了。
林七安那張有些發白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據。
「黑袍小子,你現在的狀態,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吧?」
崔恆朝前邁了一步,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目光在林七安和那顆散發著九彩光芒的二品道果上來回掃視。
「這等神物,可不是你這種半廢之人能夠染指的。」
站在崔恆身後的流光星界弟子也紛紛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穿著緊身黑衣、背著長劍的消瘦青年陸飛冷笑了一聲,大聲附和道。
「崔恆師兄說得對!這小子不過是仗著法寶厲害,現在他連催動法寶的力氣都沒了,還裝什麼裝?」
另一個身材矮胖、手裡拎著兩柄短斧的粗壯漢子齊山也嚷嚷起來。
「就是,識相的就趕緊滾開,把道果交出來,免得大夥動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遠處躲在隕石後面的雷狂看到這一幕,有些緊張地拉了拉旁邊的天風。
「天風,你說這流光星界的人是不是瘋了?剛才那黑袍青年殺亞瑟的時候,他們是沒看見嗎?」
天風咽了口唾沫,小聲回應。
「崔恆這是看準了那黑袍青年消耗巨大,想趁火打劫呢。「
」而且流光星界人多勢眾,足足有三十多個三品強者,換作是我,我也動心。」
林七安站在原地,雙手依然揣在墨色長袍的寬大衣袖裡,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肩膀上的小毛球鐵柱翻了個白眼,嘴裡吐出一顆瓜子殼,發出一聲極其人性化的嗤笑。
帝霄斜扛著那柄三千斤重的開天巨斧,那一雙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裡面有暴虐的金色光芒在閃爍。
他歪著腦袋看著崔恆,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冷笑。
「崔恆,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帝霄朝前跨出一步,渾身暗紅色的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而出,將周圍的彩色霧氣震得潰散開來。
「林兄雖然消耗頗大,但是我和皇兄可是沒什麼消耗啊?你當老子是死人嗎?」
皇甫玉站在一旁,月白色的長袍在狂風中微微擺動,衣襟上的銀色星軌圖案仿佛活了過來。
他緩緩收起手中的白玉摺扇,臉上那副溫潤的笑容也漸漸冷了下去。
「崔道友,乘人之危可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
皇甫玉的聲音很輕,但他膝前懸浮的那柄雪白長劍卻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漫天的星辰劍氣開始在虛空中凝聚。
崔恆看著帝霄和皇甫玉,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忌憚,但一想到那顆能讓人無瓶頸突破到二品歸真境的二品道果。
他心中的貪婪便徹底壓倒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