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回來。」
蘇絕冷哼一聲，一腳踏碎了周圍扭曲的空間。
混沌黑炎自腳底蔓延。
那蠢蠢欲動的影子像是被火燙著的毒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唳叫，心不甘情不願地縮回了他的身後。
蘇絕現在的狀態很不妙。
在藍星時，他能通過呼吸吞噬靈氣。
但在這裡，四週遊離的只有充滿負面情緒的死氣。
體內的能量每時每刻都在流逝。
就像是在沙漠中背著一個漏水的沙漏。
就在這時。
四周那些看似沉寂的廢墟突然動了。
無數雙散發著幽綠火光的眼睛，從戰艦殘骸的縫隙中亮起。
那是歸墟中的「土著」——清道夫。
它們看起來像是腐爛到了極致的深海鮟鱇魚。
每一頭都足有百米長，表皮掛著噁心的膿瘡，魚鰭化作了長滿骨刺的利爪。
它們嗅到了蘇絕身上那鮮活的、滾燙的，屬於生者的龍血氣息。
「嘶——哈！」
領頭的一頭清道夫發出了某種低頻的次聲波。
這種聲音普通人聽不到。
但在蘇絕的感知中，空氣像是變成了無數細小的刀片。
它們正瘋狂地切割著他的每一寸皮膚，試圖引起他體內的氣血共振，從而讓他爆體而亡。
「真特麼吵。」
蘇絕抬手。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聖力在這裡被壓製得死死的。
原本能覆蓋一個星系的感知，現在竟然只能延伸出不到千米。
「系統，開啟神惟3.0。」
【神惟系統啟動。】
【檢測到宿主正在遭遇法則壓制。】
【核心功能：法則篡改（初級）已就緒。】
【當前能量點儲備：105億。】
蘇絕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給我改掉這片區域的阻力設定。」
「設定：以我為中心，半徑千米內，所有非龍族個體的運動阻力，提升至無限大！」
【邏輯構建成功。】
【扣除能量點：一千萬。】
【法則生效。】
嗡！
空氣中似乎響起了一道沉悶的琴弦斷裂聲。
那些正以數倍音速俯衝而來的清道夫，動作瞬間定格。
它們並不是停下了。
而是因為面前的空氣突然變成了比金剛石還要堅硬萬倍的「牆」。
最前面的幾十頭清道夫因為慣性太大，整個身體在瞬間被擠壓。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濃綠色的腥臭血液濺射而出，卻又因為阻力太大，凝固成了詭異的固態球體。
它們像是被鑲嵌在琥珀里的蒼蠅，動彈不得。
「這就結束了？」
蘇絕挑了挑眉，語氣有些無聊。
就在他準備補刀的時候。
那直挺挺立在他腦袋上的暗金色睡帽突然動了。
一隻白皙如玉的小手伸了出來。
零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帽子裡探出了小腦瓜。
她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
那雙純金色的死寂眼眸，竟然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好香...」
零吸溜了一下口水。
蘇絕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小丫頭縱身一躍，懸浮在空中。
她張開櫻桃小嘴，對著那些被擠成肉餅的清道夫輕輕一吸。
呼！
那些讓蘇絕感到頭疼的灰色死氣，竟然化作了實質的流光。
它們像是乳白色的麵條，爭先恐後地鑽進了零的嘴裡。
「咯——」
零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一個毫無淑女風度的飽嗝。
蘇絕眼角狂跳。
這些東西連他都要用法則熔爐煉化半天。
這小掛件居然直接生吞？
「這玩意兒好吃？」
蘇絕指著那一堆爛肉問。
零嫌棄地撇撇嘴。
「澀...」
「不好吃，但管飽。」
她說完，又指了指蘇絕身後，身形一閃，重新鑽回了帽子裡。
蘇絕猛地轉過頭。
在一處巨大的泰坦肋骨下方，一隻乾枯如鷹爪的手掌破土而出。
那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蘇絕的腳踝。
「人...皇...」
一道斷斷續續的神念，帶著跨越萬古的哀涼，傳入蘇絕腦海。
「別...往前走...」
「前面是...神...」
蘇絕並沒有被這一聲「神」給嚇住。
他低下頭。
看著那隻緊緊扣住自己腳踝的枯手。
手掌呈現暗紫色，皮膚皺縮得緊貼骨骼，手指上還戴著一枚刻著太陽紋章的殘破指環。
【系統掃描中。】
【目標識別：光輝神域殘魂。】
【戰力評級：已隕落（殘餘意識強度：法相境）。】
【註：該目標生前境界為——巔峰聖王（第十三境）。】
蘇絕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一尊巔峰聖王。
在外面那也是稱霸一方星域，足以讓聯邦議長跪地迎接的大佬。
在這裡，居然只能像條死狗一樣埋在骨頭堆里？
蘇絕蹲下身。
他體內的人皇血脈感應到了某種共鳴。
那是同屬於生者、同屬於秩序側文明的悲涼。
「光輝神域是什麼地方？」
蘇絕輕聲問，順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混沌之力。
這股力量像是在瀕臨熄滅的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那具乾屍顫抖了一下，緩緩從廢墟中撐起了半邊身子。
他那已經沒有眼珠的眼眶，對著蘇絕的方向。
「沒用的...」
「這裡是文明的終點...是所有法則的磨盤...」
「小傢伙...你身上有那位的味道...」
殘魂指的自然是第一代人皇。
他發出一陣漏風般的慘笑。
「當年，我們的神域...三位聖王巔峰...八百聖者...」
「在那尊存在面前，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
隨著殘魂的話語。
一幅極其簡短卻又震撼靈魂的畫面，直接被強行塞進了蘇絕的腦海。
那是燃燒的宇宙。
數以萬計的戰艦被一隻無法描述的、長滿複眼的巨手輕輕一撥。
崩碎。
成千上萬的強者像是被拍死的蚊子，化作虛空的塵埃。
「那是聖王？」
蘇絕皺起眉頭。
雖然他現在只是聖者境，但憑藉魔龍體和系統，他能單挑聖王初期的弱雞。
但他從未想過，聖王在歸墟深處，竟然如此廉價。
「聖王...不過是明白了『利用法則』的僕人。」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而那一層...名為真神。」
「十四境...權柄境...」
【叮！資料庫更新。】
【等級解鎖：第十四境——真神境（亦稱：權柄、邏輯、神火）。】
【境表現：言出法隨，邏輯重組。】
【聖王境：掌控法則。】
【真神境：定義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