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坐在蘇絕的帽子裡,探出一個小腦袋。
原本純金色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黯淡。
在高維那一戰,她幾乎透支了所有的本源。
「肉。」
零盯著馬東手裡的變異牛,言簡意賅。
蘇絕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那就開整。」
「慶祝我們……」
蘇絕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慶祝我們,沒被太監。」
……
半小時後。
一口足有卡車大小的黑色巨鼎被架在了河灘上。
那是藍皇曾經引以為傲的本命聖兵「藍耀神鼎」。
現在被用來涮肉。
滾燙的紅油在鼎內翻滾,香氣霸道地衝散了戰後的硝煙味。
「來來來,剛切的吊龍!」
馬東充當起了服務員,將臉盆大小的肉片倒進鼎里。
氣氛本來很融洽。
直到兩雙筷子,同時夾住了鍋里唯一一顆起伏的「撒尿牛丸」。
那是馬東特意搓的,就一顆。
正版敖淵瞪著眼睛,筷子上纏繞著暗金色的毀滅法則。
「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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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丸子圓潤飽滿,正好給我兒補補身子。」
廢稿敖淵陰惻惻地笑著,筷子上燃燒著灰白色的廢土鬼火。
「巧了。」
「我也覺得吾兒剛才消耗太大,這丸子,必須是他的。」
兩股屬於聖王巔峰,甚至觸碰到真神門檻的恐怖氣息,在鍋里轟然對撞。
滋滋滋——
那顆可憐的牛丸在兩股法則的擠壓下,開始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周圍的空間瞬間裂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縫隙。
原本沸騰的湯底直接被靜止。
馬東端著盤子,兩股戰戰,感覺膀胱發緊。
這就是大佬的飯局嗎?
夾個菜都能把空間夾碎?
「那個……兩位叔叔……」
馬東試圖勸架。
「滾!」
兩個敖淵異口同聲。
恐怖的聲浪直接把馬東掀飛了三百米,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樹上。
正版敖淵冷笑:「我是正版,也是現在的聯邦主宰,你一個廢稿,也就是個過期的設定,憑什麼跟我爭?」
廢稿敖淵眼中的鬼火跳動:「正版?若是沒有我在那個絕望的時間線里殺出一條血路,會有現在的局面?論付出,我比你多!」
「我是他爹!」
「我也是他爹!」
「我是活的!」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更不怕死!」
眼看那口聖兵大鼎就要炸裂。
蘇絕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拿起自己的筷子。
輕輕一敲鍋邊。
叮。
清脆的聲音,不大。
但卻帶著一股名為「邏輯重組」的至高韻律。
咔嚓。
兩個敖淵筷子上的法則之力,瞬間消散。
那顆牛丸滴溜溜一轉,自動飛到了……零的嘴裡。
啊嗚。
零一口吞下,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
兩個老父親瞬間僵硬。
蘇絕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
「吃飯就吃飯。」
「再吵,就把你們倆的數據包都刪了。」
雖然失去了系統面板。
雖然失去了高維加持。
但此刻的蘇絕,身上卻散發著一種讓兩個龍皇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那是真正掌控了自我命運後的從容。
正版敖淵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哎呀,兒子說得對,吃飯吃飯。」
廢稿敖淵也冷哼一聲,收斂了鬼火,默默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伊莉莎白優雅地擦了擦嘴,看著蘇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絕兒。」
「雖然高維主機毀了。」
「但這個世界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她指了指天空。
原本蔚藍的天空,此刻卻布滿了如同破碎鏡面般的裂紋。
有些裂紋里,還時不時掉落下一些奇怪的代碼碎片和馬賽克方塊。
「世界失去了『劇本』的支撐。」
「就像一個失去了作業系統的電腦。」
「底層邏輯,正在崩潰。」
蘇絕抬起頭,看著那支離破碎的天空。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崩了?」
「那就重寫。」
他從懷裡掏出那支已經完全變成暗紅色的[創世紀·改]。
在手裡轉了一圈。
「以前是別人寫我們。」
「現在。」
「輪到我來寫這個世界了。」
聯邦歷,新元元年。
這一天,被後世稱為「斷更日」,也被稱為「重啟日」。
因為在這一天,所有的「劇情」都停止了。
藍星,聯邦首都廣場。
數百萬民眾茫然地站在街頭。
他們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身體上的癱瘓,而是思維上的卡頓。
以前,他們每天做什麼,說什麼,甚至想什麼,冥冥中似乎都有一種「指引」。
那就是高維敘事賦予他們的「人設」和「龍套劇本」。
路人甲該去買菜。
反派乙該去嘲諷主角。
但這會兒,主機炸了。
劇本沒了。
他們就像是突然被切斷了伺服器連接的NPC,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該幹嘛?」
一個賣煎餅的大叔舉著鏟子,眼神空洞。
「我記得我要去嘲諷那個廢柴少年……可是,為什麼我要嘲諷他?」
一個富二代站在豪車旁,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連「我是誰」和「我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那還是活著嗎?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痕里,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一道萬丈高的投影,緩緩浮現。
那是蘇絕。
他沒有穿龍袍,也沒有穿戰甲。
只是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手裡拿著一支暗紅色的筆。
他就那麼坐在虛空中,身後是破碎的星河。
「喂,餵。」
「麥克風試音。」
蘇絕的聲音,通過[神惟4.0·邏輯重組]的殘留權限,直接在八十萬億生靈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本能地匯聚到了天空。
蘇絕看著腳下這片混亂的星域。
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都懵逼了是吧?」
「覺得腦子裡空落落的,不知道該往哪走?」
「正常。」
「因為以前牽著你們走的繩子,被老子剪斷了。」
人群一片譁然。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繩子,但那種壓抑感消失是實實在在的。
蘇絕提起筆。
對著虛空,輕輕劃下。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瞬間掃過整個藍夏星域。
所過之處,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築停止了倒塌,那些混亂的磁場重新歸位。
甚至連那個賣煎餅大叔手裡的鏟子,都變得沉甸甸的,有了真實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