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很會演。
消息傳到萬象宗營帳的時候,季臨淵的表情堪稱是影帝級表演。
「什麼叫做炎師兄不見蹤影了?」
今天的三波妖獸潮結束後,各個宗門的弟子帶隊回到大本營休息。
而炎嘯帶來的神焰門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找了一圈發現自己家的大師兄不見了。
最後只能找到季臨淵這裡。
為首的那人硬著頭皮道:
「不知道,一開始大師兄是和我們在一起的,後來他有事就離開了。然後……再就沒回來!」
季臨淵擰著眉頭沉吟了一會兒,像是真的在替他們想辦法。
半晌後才問:
「你有看見炎師兄是往哪裡去的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沉默著。
季臨淵又提醒道:「以炎嘯師兄的實力,若是正面對抗妖獸應該是安全無虞的,可若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越過自己營地,看向對面神劍宗的營帳處。
「若是有其他宗門不懷好心,那就不一定了。」
營帳里安靜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神焰宗那幾個弟子忽然激動起來:
「一定是神劍宗乾的!」
「對,就是他們,上次炎嘯師兄在秘境裡和他們起了點糾葛。」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肯定神劍宗少主蘇妄有心報復!炎師兄的失蹤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就在大家群情激奮之際,營帳外走進了一個人。
青色紗裙,裙擺邊緣沾著幾抹沒幹透的獸血。
一雙清澈的杏眸,眼尾微挑卻沒什麼溫度。
櫻唇淺淡,面容清冷如霜。
是夏知燃。
她從防守的第一線退下來,就聽說了炎嘯失蹤的事情。
當下心裡是慶幸和輕鬆。
炎嘯死了,那就說明蘇妄還平平安安的。
接下來,就看季臨淵會怎麼借題發揮,所以她一刻不停的跑到了季臨淵的營帳里。
果不其然在外邊就聽見了他挑撥神焰宗弟子們的話語。
她走進來的時候,帳內的議論聲頓時矮了半截。
「夏聖女。」
「聖女好。」
神焰宗的弟子們看見她,齊刷刷的低聲喊道。
季臨淵則是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目光溫柔的看向她。
「師妹,你回來了?還順利嗎,今日對戰沒有受傷吧?」
夏知燃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目光移轉到神焰宗那一群弟子的身上,語氣平穩:
「炎嘯師兄失蹤的事情我也已經聽說了,第一時間便傳信回了萬象宗。」
「相信萬象宗也會將這事告知你們掌門。」
「至於這幾日萬象宗的弟子們除了抵禦獸潮,其餘時間一旦有空便會全力搜索炎嘯師兄的蹤跡。」
「在沒找到人之前,一切都沒定數。」
「炎嘯師兄修為高深,身上又有許多秘寶,說不定只是掉進哪裡的禁制洞穴,暫時被困住了。」
這幾句話說得很克制,既沒有否認神焰宗的懷疑,也沒有往任何方向引導。
但帳內的氣氛明顯鬆了一些。
不過那個為首的神焰宗弟子還是沒忍住,又追問了一句。
「多謝夏聖女,不過要是我們炎師兄失蹤的事情和神劍宗有關呢?」
「萬象宗可會為炎師兄主持公道?」
夏知燃神色淡漠,唇角微挑。
「凡事都要有證據,若是此事證據確鑿的確是神劍宗所為,我們萬象宗自然有責任,絕不會懈怠。」
她說完又瞥了一眼季臨淵。
故意補了一句:
「更何況,炎嘯師兄還是受了我們門派季師兄的邀請,才會來此地支援。」
「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
幾位神焰宗的弟子們聽後默默無聞,人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要看自己宗門的掌門和長老是怎麼處理。
夏知燃派人將他們送出了靈礦山脈,炎嘯已經死了,留著這幾個人在這裡只會礙事。
營帳內頓時清靜不少。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一對未婚夫和未婚妻對視了一眼。
雙方都心知肚明對方做了些什麼。
這一眼,意味深長。
又帶著幾分試探和打量。
季臨淵先開了口,似笑非笑道:
「夏師妹,你說有的人命大是運氣好,可不會回回運氣都好。」
他意有所指。
夏知燃輕哼了一聲。
慢悠悠道:
「倒是季師兄你苦心算計,最後落了一場空,不知作何感想。」
季臨淵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和失望。
「你現在都喊我季師兄了?以前都是喊我臨淵的……」
夏知燃抿了抿唇,看著他:
「你都說那是以前了,當然,我也沒發現原來一直沒有看透過你。」
「怪不得父親這麼喜歡你,每一步都籌謀落棋,季臨淵,你很自豪啊,一切都盡在掌握。」
季臨淵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忽然捂住了胸口,大口喘著氣,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劍眉緊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
夏知燃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你還好嗎?」
季臨淵曾經在三年前的九幽秘境裡為救夏知燃,抗下了三階妖獸的攻擊,當下便筋脈斷裂,差點廢了。
父親夏還山為了他,親自去青木塢求藥。
得到了一枚緩靈丹,筋脈重塑再生。
可那一擊留下的後遺症便是在情緒激動之際,舊時的傷口會隱隱作痛。
季臨淵艱難的扯了扯唇角,欣慰道:「師妹,你還是關心我的。」
夏知燃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畢竟他會受傷是為了救自己,也是因為這一次,讓她從非常抗拒和季臨淵的婚約,變成了能夠接受兩個人相敬如賓。
可偏偏她遇上了蘇妄!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季臨淵連表面上的相敬如賓都演不下去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即便季臨淵再怎麼優秀,她都不會喜歡上他。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季臨淵,你怎麼會有事?」
這句話像是喃喃自語,夏知燃轉身便要離開。
身後傳來了季臨淵哀求的聲音。
「師妹,別走。」
「我錯了,我不應該對蘇妄下手的。我答應你,以後都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退避三舍。」
「我要的不多,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明明我們才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為何祁珠秘境後你我的距離越來越遠,而你和他卻交好。
我只是想不通,只是不甘心。」
「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