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草原人提出條件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妙了。
但凡他們再早個三五天，安國公主還沒變成太后，文官們都是有可能答應的。
可現在，這個條件是最不可能實現的。
因為安國公主成太后了。
你哪怕是說讓皇子去和親，都沒有讓太后去和親來得離譜。
當然，皇子和親也離譜。
但比起太后來，程度還是稍微低一點的。
神州之地的文明，孝之一字貫穿古今，皇帝是一個國家的臉面，讓皇帝的媽出去和親，那不跟認了個野爹一樣？
草原人這一個要求，純粹是在打大乾的臉。
有一說一，大乾的文官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到這麼挑釁的方式。
他們怎麼敢的啊！
李然聽到消息，也是勃然大怒。
「朕要御駕親征！」
李然一怒之下，不小心把純金制的龍椅拍癟了，試圖勸諫李然的臣子，也陷入了沉默。
打，肯定是要打的。
問題是，怎麼打！
帶多少人去打！
大乾朝堂，又難得地萬眾一心了。
讓劉繼重生來看到這一幕，他估計都要氣活過來。
你們這幫老登演我！
跟他一起共事的時候，各種拉扯。
現在跟了李然，那叫一個齊心協力。
如果說是李然用暴力脅迫他們，那也就算了。
但他明明還沒動手！
「陛下，京中可用兵馬唯不足四萬。
若草原人長驅直入，長安危矣！
陛下，請下旨調兵勤王。」
在這權力更易的時候，地方上不造反就算好的，還讓他們來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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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老油條也看出了此時的兇險。
草原人這波時機卡得太巧妙了。
朝堂正是還未穩定的時候，地方上難免有異心。
這時候草原人打過來，無異於是在這本就不穩的根基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國朝，危險了！
而在所有人擔憂的時候，李然開口了。
「朕，一人足矣。」
「陛下，不可啊！」
「沒什麼不可，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李然沖天而起。
眾臣看著頭頂忽然出現的一個窟窿，兩眼都是一黑。
我勒個去，太上皇飛起來了！？
人均頭皮發麻。
這是個有修士的世界，也有妖魔。
如果看到有人在天上飛，其實也沒必要那麼驚訝。
但是……
這裡是皇宮！
國運匯聚之地，人道巔峰之所。
在這裡，也就武道宗師能蹦躂一下，什麼妖魔鬼怪，神仙修士，還能用得上法術？
這也是高層所知道的常識。
煌煌人道，鎮壓萬法。
但是，李然就是飛起來了，他還飛得很快。
「這……」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而另一個當事人劉嫣就淡定多了。
她對諸位大臣道：「太上皇脾氣其實很溫和，只是與本宮感情甚篤，素來見不得有人挑釁本宮。
一時衝動，讓諸位愛卿見笑了。」
「……」
你看我們敢笑嗎？
朝臣有經歷了那天宮變的，也都想起了王川的悽慘下場。
你說說你，好好辯論著，忽然來了句人身攻擊，可不就原地去世了麼？
當時李然本來都沒怎麼插手的。
現在看來，他們看來是真愛了。
眾臣也是暗暗感嘆，劉嫣的運氣是真的好。
找個小白臉，都是這麼牛皮的。
當日宮變，劉嫣雖然是掌握了大局，但若非李然關鍵的兩次出手，情況未必會像現在這樣。
而李然就這麼一個人御駕親征去了，劉嫣都沒操心，他們也就更不用操心了。
李然不在，劉嫣也讓眾臣退下了。
本來今日就不是大朝會，
是黃風關遇襲的消息先傳過來，他們開始討論應對之策，才又有草原人的談判條件傳過來。
然後……也就不需要討論了。
眾臣：「……」
真的不考慮一下太上皇戰敗該怎麼辦？
他們是真不願意走。
謝權更是直言，道：「太后容稟，太上皇雖然勇武過人，但此番草原人聚眾呼嘯而來，絕非等閒。
常言道，未慮勝，先慮敗。
太后應早做打算。」
「是啊是啊！」
群臣都很擔心。
他們的忠奸且先不論，在家國大事上，還是不含糊的。
劉嫣淡然道：「無需擔心，太上皇的實力，遠在我之上，就算不敵，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眾人還在議論，忽然，又有急報傳來。
「報！襄王造反！廣發檄文，並四處逮捕巡夜御史祭旗！」
「什麼！」
這下劉嫣是真的破防了。
她其實對地方上有人造反不奇怪。
她和李然都做好了準備。
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這些人要拿巡夜御史祭旗！
巡夜御史，是一群在黑暗中拼搏的人。
他們的實力並不算強，全靠一顆為國為民的心在黑夜中奮鬥，去面對最兇險狡詐的妖魔鬼怪，還要提防同族射來的冷箭。
如此艱難，只為了維護大乾，這是真正的正義之士。
劉嫣豁然起身，怒道：「給襄王回應。
他要造反，本宮接著，正面來戰。
但他敢動一個巡夜御史，本宮便殺他全家！」
群臣：「……」
大姐，你現在是太后，說話能不能別跟個黑澀會一樣！
但他們也知道，這一次，劉嫣是真的動怒了。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去救援荊湘地帶的巡夜御史。
她只能另外找人。
散去朝會之後，她馬上叫來了螢。
「阿螢，這個時候就只能靠你了。」
螢攤了攤手，道：「這一次我可能沒有辦法幫你。」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人。」
螢攤手道：「如果我幫你，我就一定會殺人，身上就會沾染業力。
一旦沾染業力，每百年，便會有三災加深，非常兇險。」
「原來如此，那你的確是不能出手了。」
難怪洛輕雲也從來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殺人，人都是讓別人殺的，她最多是制服。
原來，還有這種禁忌。
劉嫣也是不知道，她如果知道，就不會讓螢來插手這件事了。
總不能害得螢被雷劈，畢竟螢是長生者，對現在的大乾，並沒有那麼深的感情，更別提忠君愛國。
她只是在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劉嫣也無權對她發號施令。
「那現在，就只能調動鎮魔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