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撕裂虛空,點燃大地。
那道金色的軌跡在划過永恆之隙的天際之後。
並沒有如尋常流星那般消散。
而是以一種違背一切物理法則的姿態驟然加速。
穿透了星系與星系之間那片無盡的虛無,穿透了戰爭因子所構築的那層厚重屏障,穿透了峽谷上空那片被暗紅色邪光籠罩了三千個輪迴的天穹。
那一刻,整個峽谷都亮了。
不是戰爭因子那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芒。
而是一種純粹的、熾烈的、仿佛要將一切黑暗都焚燒殆盡的金色。
那道金光從天穹的裂縫中傾瀉而下。
像是有人在這片被黑暗封印了無數個紀元的天空上,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讓光第一次照進了這片絕望的土地。
戰爭災厄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那是一種它在三千次輪迴中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它統治這片峽谷太久了。
久到它幾乎已經忘記了「恐懼」這個詞的含義。
在這三千次輪迴里。
它見過無數試圖挑戰它的生靈,見過無數自以為能夠終結它的勇者,見過無數在絕望中掙扎、在掙扎中消亡的靈魂。
它從未將任何一個放在眼裡。
包括眼前這些所謂的「救世主」。
但此刻,
當那道金色的軌跡出現在天穹之上的瞬間,它的身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結晶層的震動。
不是戰爭因子的波動。
而是某種更為本質的、來自它生命核心的恐懼。
它調動身軀準備逃匿。
那具龐大的軀體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暗紅色的結晶層在它身軀表面急速流轉。
戰爭因子從它體內瘋狂湧出,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層又一層濃稠的屏障。
它試圖以這種方式遮蔽自己的氣息,試圖在那道金光降臨之前逃離這片峽谷。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秋月和上官突然發現,她們和靈寶的聯繫恢復了。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
就像是一扇被鎖死了許久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那些被戰爭因子阻隔在外的、屬於她們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涌了回來。
秋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能感覺到它了。
那朵在她靈魂深處沉睡了許久的雲,那朵承載著無盡造化的、屬於她的至寶。
「諸天慶雲!」
秋月的聲音在峽谷中響起,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與此同時。
上官猛然抬頭。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鋒利無比。
那種在木屋中短暫消失的從容和銳氣,在這一刻以一種更為凌厲的姿態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誅仙劍!」
上官的聲音幾乎與秋月同時響起。
隨著兩人的輕呼。
天地之間的氣機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
一朵雲從虛空中凝聚成形。
那不是尋常的雲。
它的每一縷雲氣都蘊含著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它在出現的瞬間便將周圍的戰爭因子強行驅散。
像是一輪太陽降臨在了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峽谷之中,將那些腥臊的血氣一層一層地剝離、淨化、消散。
諸天慶雲。
而在另一個方向,一道劍光從天穹的裂縫中破空而出。
那道劍光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沒有華麗的光效。
沒有震耳的轟鳴。
它只是安靜地、筆直地、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從天而降。
但就是這種安靜,
讓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都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誅仙劍。
兩個至寶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諸天慶雲在秋月的意念驅動下瞬間施展開來。
那朵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戰爭災厄的方向擴散。
雲氣所過之處,
戰爭因子被逐一瓦解。
那些被戰爭災厄抓在手中的隊員們身上的束縛也在雲氣的沖刷下一層層地剝落。
戰爭災厄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是它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發出這樣的聲音。
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玩味的低吟,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本能的憤怒與恐懼交織的咆哮。
它試圖收緊巨爪。
試圖在諸天慶雲將那些人救走之前將她們捏碎。
但云氣的速度遠比它的反應更快。
在它的巨爪收緊的瞬間,那些被抓住的人已經被諸天慶雲裹挾著帶離了它的掌控範圍。
零和眾人被救了回來。
她們被諸天慶雲輕柔地托著,緩緩降落在了遠離戰爭災厄的安全區域。
雲氣在她們身上流轉。
將戰爭因子對她們造成的侵蝕一點點地修復。
零在雲氣的滋養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在發生變化。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消退。
那種無處不在的絕望在消散。
而誅仙劍,則是在同一時刻從天而降。
它沒有去追擊那些正在逃散的戰爭因子,沒有去清掃峽谷中殘留的暗紅色結晶,它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戰爭災厄。
那道劍光,以一種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穿透了戰爭災厄身軀表面那層厚重的結晶防禦。
穿透了結晶層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戰爭因子屏障。
穿透了它用來隔絕藥劑的那個精心構造的空腔,穿透了它的血肉,穿透了它的骨骼,穿透了它生命的核心。
誅仙劍將戰爭災厄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上。
那具龐大的軀體在劍光貫穿的瞬間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而後便再也無法移動。
它被釘住了。
像是一隻被標本針釘在展示板上的昆蟲。
無論它如何掙扎,
如何調動體內殘餘的戰爭因子試圖修復那道貫穿傷。
誅仙劍的力量都將它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不允許它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戰爭災厄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那聲嘶吼中帶著不甘。
帶著憤怒,
帶著一種它在三千次輪迴中從未體驗過的恐懼。
它抬起頭,
用那雙燃燒著邪火的眼睛看向天穹。
它看到了。
在那道被撕裂的天穹裂縫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速度墜落。
那是弒神槍。
下一刻,
弒神槍穿透虛空降臨。
猶如流星一般墜落大地。
那道金色的軌跡在接觸到峽谷上空那層殘餘的戰爭因子屏障時。
沒有任何減速,沒有任何偏轉。
它以一種純粹的、碾壓性的力量將那層屏障直接撕碎。
帶著一條長長的金色尾焰。
筆直地向著被誅仙劍釘在地面上的戰爭災厄墜落。
戰爭災厄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把長槍貫穿自己。
弒神槍從它的頭顱正中穿入。
沿著它的脊椎一路向下,將它整個身軀從上到下完整地貫穿,最終深深地沒入了峽谷的地面之中。
在長槍貫穿的那一瞬間。
戰爭災厄體內所有的戰爭因子都在同一時刻發生了劇烈的震盪。
那些暗紅色的結晶在震盪中一層層地碎裂、剝落,露出了結晶層下方那具已經被弒神槍的力量徹底摧毀的軀體。
它的眼中,
那團燃燒了三千個輪迴的邪火,在這一刻緩緩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