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
驟然出現在她們身後。
不是一道,是三道。
那三道黑影的形態極為模糊。
像是某種被黑暗本身所凝聚而成的存在。
沒有清晰的輪廓。
沒有可以辨認的面孔。
只有那道瀰漫在它們周圍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和那三把在幽光里閃爍著寒芒的長刀。
它們幾乎是同時抬起了手中的長刀。
那三道刀光在黑暗裡劃出了三道極為清晰的、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弧線,朝著她們幾人的後頸斬落。
上官動了。
那個動作快得像是某種本能。
她幾乎是在那三道刀光落下的同一瞬間,整個人從溫泉里躍出!
長槍在手中旋轉。
槍身帶著一道極為凌厲的、帶著某種破空之聲的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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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種極為精準的方式,將那三道刀光全部格開。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這片黑暗裡驟然炸響,那聲音在那片死寂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宣戰的信號。
上官落地。
腳步穩如磐石。
那雙眼睛在那片黑暗裡,以一種極為冷靜的方式,迅速地掃視著那三道黑影的位置與動向。
「三個。」
她低聲說。
聲音裡帶著一種極為平靜的、屬於她的戰意,「方向,左後,右後,正後。」
話音未落,她已經動了。
長槍在她手中如同某種活物,以一種極為流暢的、帶著某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的方式,在那三道黑影之間穿梭。
每一次出槍,
都帶著一種令人看了之後會本能地感到某種震撼的、精準而凌厲的力量。
那些黑影在她的長槍面前。
像是某種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存在,一道接著一道地在那道槍光里消散。
第一道黑影。
在她的長槍刺穿它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為短促的、帶著某種痛苦意味的嘶鳴。
隨即,
那道黑影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碎了一般,以一種極為迅速的方式,在那道幽光里徹底消散。
第二道黑影。
在她的槍身橫掃而過的瞬間,那道模糊的輪廓驟然崩解!
化作一片極為細碎的、帶著某種幽光的塵埃,在那片黑暗裡緩緩地飄散。
第三道黑影。
在她的槍尖直刺而去的瞬間——
側身,躲開了。
那道黑影以一種極為迅速的方式向後退去。
那道模糊的輪廓在那片黑暗裡迅速地縮小。
帶著某種極為明顯的、倉皇逃竄的意味,朝著那片黑暗的深處疾速而去。
上官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逃竄的黑影,沉默了片刻。
隨即,
她收回了已經蓄勢待發的長槍。
秋月站在她身邊,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若有所思的意味。
「你故意放走它的。」
那不是疑問,是陳述。
上官把長槍扛回肩上,嘴角扯出一個極為輕巧的弧度,「它知道路。」
......
她們向老人道了謝,隨即,朝著那道逃竄的黑影追去。
那道黑影在那片黑暗裡移動得極為迅速。
但上官的步伐更快。
她幾乎是以一種貼著那道黑影的方式,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不讓那道黑影察覺到追蹤。
又不至於在那片黑暗裡將其跟丟。
秋月、零、學者緊隨其後。
她們穿越了那片荒廢的小鎮。
穿越了那片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穿越了那些沉默地矗立在黑暗裡的殘垣斷壁。
一路向著彼岸更深處追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形驟然開闊。
她們停下了腳步。
那道黑影在前方某處驟然消失。
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片黑暗裡。
但她們的目光。
已經不在那道黑影上了。
因為她們看見了那棵樹。
那是一棵極為巨大的樹。
巨大到令人在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會本能地感到某種來自視覺上的、難以言說的震撼。
那棵樹的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合抱才能圍攏。
那些盤根錯節的根系從地面上隆起。
像是某種巨大的、沉睡的生物的骨骼,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將周圍大片的土地都納入了它的懷抱。
那棵樹的樹冠遮天蔽日。
那些枝椏在那片黑暗裡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某種巨大的、張開的手掌。
將這片天空的一角徹底遮蔽。
那些枝椏上沒有葉子,只有那些光禿禿的、帶著某種古老意味的枝條。
在那片黑暗裡以一種極為沉默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但那棵樹,是活的。
那種活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生命氣息。
而是某種更為深層的、像是這棵樹本身就是這片世界的某種核心的存在感。
那種存在感從那棵樹的每一寸樹皮里滲透出來。
瀰漫在周圍的空氣里,
帶著一種令人感到某種深層震動的、沉甸甸的力量。
「這是彼岸世界最大的樹。」
零的聲音從上官身邊傳來。
那聲音里,
帶著某種極為複雜的、摻雜著震撼與某種隱約的敬畏的情緒。
"在曾經的檔案里,關於這棵樹的記載極為稀少,只有寥寥數語,說它是彼岸的根,是生死之間的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