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刺進那道金色的光里。
槍尖在距離林一鳴還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而是那道真火的溫度讓持槍的壯漢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某種來自本能的警告。
讓他的手腕在下意識里微微偏轉。
讓那一擊的軌跡在最後的三寸里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第二個人的刀風到了,
在那道金色的邊緣里消散,像是一陣風吹進了爐膛,什麼都沒有留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沒有任何一個參賽者能夠靠近。
不是因為林一鳴出手阻攔,而是那道金烏真火本身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界限。
它不主動攻擊,但它存在著。
它燃燒著。
它讓所有試圖穿透它的力量都在接觸的瞬間被那道熾烈的本質消解掉,像是雪落進了火里,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林一鳴只是站在那裡。
就這樣,
打敗了岩都的無數天驕。
廣場上的喧囂慢慢地沉下去了。
不是因為人少了。
而是因為那種憤怒和不服在一次次的嘗試之後,開始被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取代。
那些參賽者里。
有人停下來,站在台邊,仰著頭,看著台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
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
不是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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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再是單純的不服。
而是一種被真正的強大擊中之後留下來的、沉甸甸的沉默。
岩都的人見過強者。
這片土地上不缺強者,不缺那種用血和汗堆出來的、讓人心服口服的實力。
但這種強,
他們沒見過。
這不是技巧,不是經驗,不是某種可以被拆解和學習的打法。
而是一種來自存在本質的、無法被模仿的東西。
像是把太陽搬到了擂台上,然後問台下的人,你們誰能靠近?
沒有人能靠近。
這不是失敗,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維度的差距。
磐石站在城牆邊上。
看著台上那道金色的身影,看著那些陸續停下來的參賽者。
看著那片被金烏真火的餘溫染成暖色的擂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咂了咂嘴。
那一聲里有一種很真實的、來自一個老江湖的感嘆,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正在慢慢升起來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手癢。
他在這片土地上打了幾十年,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
打過的硬仗也不計其數。
他的拳頭裡有這片岩石地帶最厚重的力量。
他的身體裡有這座城市最堅硬的骨氣。
他坐在將軍的位置上,
不是因為沒有人能打敗他,而是因為還沒有人真正讓他覺得值得全力以赴。
但現在——
他看著台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著那道金烏真火在午後的日光里燃燒著。
感受著那道從城牆這邊都能隱約感受到的、來自血脈深處的熾烈。
心裡有什麼東西開始動了。
不是憤怒,不是不服,而是一種純粹的、來自一個真正的戰士的渴望。
他想知道,
自己這把老骨頭,在那道金色的火焰面前,能撐幾息。
「小子,」
磐石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很直接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意味。
「老夫有些手癢了。」
他從城牆邊上走下來,走向擂台,走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他的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那種屬於岩都將軍的、厚重的分量。
「陪老夫練練?」
台下的人群重新沸騰起來。
這一次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真實的期待。
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在看見兩個真正的強者即將碰撞時,從骨子裡湧出來的那種熱血的、無法壓制的興奮。
秋月站在廣場邊上,
看著磐石走向擂台,看著林一鳴在台上微微側過身子,把那道金色的目光投向走來的將軍,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但是真實的。
上官沒有說話。
只是把手從腰間武器上移開,把雙臂交疊在胸前。
往旁邊的石柱上靠了靠,擺出了一個準備看戲的姿態。
零站在她們旁邊。
仰著頭,看著台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著那道金烏真火在日光里燃燒。
心裡那道關於欲望神性的、沉甸甸的疑問還壓著。
但此刻,
它暫時被眼前這道光蓋住了一層。
磐石走上了擂台。
他站定在林一鳴面前,兩人之間隔著五步的距離,那道金色的餘溫從林一鳴身上漫出來。
磐石感受到了。
沒有退,反而把腳步站得更穩,把重心壓得更低!
把那道來自岩石地帶的、厚重的力量從腳底往上聚起來!
像是一座山,
在那道熾烈的火焰面前,慢慢地,把自己的根扎進了地里。
林一鳴看著他。
眼神里有一種真實的興味。
「將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