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動了。
不是試探,不是熱身。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的進攻。
他的腳在擂台上重重一踏。
整個台面都震了一下,那道震顫不是表面的,而是從石板深處傳上來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被喚醒了。
然後順著他的腳底往上涌,匯聚進他的身體裡,變成了某種可以被使用的、厚重的力量。
岩石之力。
這是磐石的根基,是他在這片土地上打磨了幾十年的東西、
是他能夠坐在將軍位置上的、最核心的依仗。
他沖向林一鳴,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像是一座山在移動、
帶著那種無法被撼動的沉重感、
他的拳頭握緊,手臂上的肌肉繃起來,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像是岩石般的鎧甲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像是某種天然的、無法被穿透的防禦。
林一鳴站在原地、
沒有動。
他把那道金烏真火收斂了、
不是熄滅,而是把那道熾烈的、往外擴散的熱度往回收、
壓進身體裡,壓進血脈里,變成了某種更加內斂的、但同樣危險的存在。
他在等。
等磐石衝到面前、
等那道厚重的拳頭落下來,等這場真正意義上的碰撞。
磐石到了。
他的拳頭砸向林一鳴的胸口、
那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就是直直地砸過去、
像是一塊巨石從山頂滾下來、
帶著那種無法被阻擋的、純粹的重量。
林一鳴抬起手、
掌心朝外,正面接住了那一拳。
兩股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那道聲音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
而是一種更加厚重的、像是兩座山撞在一起的悶響、
擂台下的石板在那道衝擊里微微震顫、
台邊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危險。
林一鳴的身形往後退了。
不是被擊飛,而是那道力量太大、
大到讓他必須往後卸力,他的腳在檯面上劃出兩道淺淺的痕跡,退了三步,然後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很淺的紅印,不是傷,而是那道衝擊留下來的、真實的痕跡。
「將軍的力氣,果然大。」
林一鳴抬起頭,看著磐石,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但眼神里有一種真實的認可。
磐石沒有說話,
只是把拳頭收回來,重新擺好架勢,準備下一擊。
他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
尤其是在戰鬥的時候,話說得再漂亮,也不如拳頭打得實在。
但——
戰爭不是簡單地靠蠻力。
林一鳴很清楚這一點。
他把手放下,深吸一口氣,那道被壓進身體裡的金烏真火開始重新燃燒起來、
不是往外擴散,而是順著他的血脈流動、
流進他的肌肉里,
流進他的骨骼里,流進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把那道熾烈的本質變成了某種可以被精準控制的、更加危險的力量。
他的背後,
金色的羽翼重新展開。
不是之前那種覆蓋整片擂台的、壓倒性的存在、
而是一種更加收斂的、但同樣真實的形態,那道金色在他背後微微震顫、
像是有生命一樣、
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隨著他的意志流動。
磐石再次衝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力量更大。
那道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軌跡,帶著那種能夠把石牆砸穿的、真實的破壞力。
林一鳴沒有退。
他往前迎了上去,那道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一振。
帶著他的身體往前沖,速度不快,但那種衝擊力是真實的。
像是一道金色的流光。
在擂台上划過,然後和磐石的拳頭正面碰撞。
這一次,林一鳴沒有退。
他的手掌抵住了磐石的拳頭,那道金烏真火在接觸的瞬間從他掌心湧出來。
不是爆發,
而是一種極其精準的、順著磐石拳頭的軌跡往回推的力量、
像是一道逆流。
把那道厚重的衝擊力一點一點地化解掉。
磐石的拳頭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而是那道金色的力量在他拳頭表面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讓他的力量無法繼續往前推進。
只能在那道屏障前不斷地消耗,不斷地被那道熾烈的本質一點一點地磨掉。
他皺起眉。
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繃緊,試圖用更大的力量去突破那道屏障。
但——
林一鳴的羽翼再次震顫。
那道金色的力量從他身體裡湧出來,不是往外擴散,而是順著他的手臂,順著他和磐石接觸的那個點。
像是一道洪流,猛然往前推。
磐石的身形開始往後退。
不是被擊飛。
而是那道力量太大,大到讓他必須往後卸力。
他的腳在檯面上重重地踩下去。
試圖用那道來自岩石地帶的厚重去抵消那道金色的衝擊。
但那道衝擊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帶著熾烈本質的、能夠穿透一切防禦的東西。
他退了一步。
兩步。
三步。
林一鳴繼續發力。
那道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後完全展開。
每一根羽毛都在日光下燃燒著,像是把太陽的一部分剝離出來,變成了某種可以被他使用的武器。
磐石開始不斷往後退。
他的腳在檯面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那層覆蓋在他身上的岩石鎧甲在那道金色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紋。
不是被擊碎。
而是那道熾烈的本質在一點一點地侵蝕那層防禦。
像是火焰在融化冰層。
慢慢地,把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東西變成了某種可以被穿透的存在。
漸漸的,
林一鳴占據了上風。
台下的人群沉默了。
不是因為失望,而是因為那種碰撞太過真實。
真實到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秋月站在廣場邊上。
看著台上那道金色的身影,看著磐石在那道力量面前不斷後退,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林一鳴變強了。
比她們離開地球的時候,強了很多。
上官的目光落在台上。
眼神里有一種很冷靜的、正在評估什麼的專注。
她在計算,
計算林一鳴現在的實力,計算他和她們之間的差距,計算如果真的要動手,她有幾成勝算。
零抬起頭。
看著那道金色的羽翼在日光下燃燒。
心裡那道關於欲望神性的疑問還壓著,但此刻,它被眼前這道光蓋住了一層。
林一鳴猛然用力。
那道金色的力量從他身體裡完全爆發出來。
像是一道洪流,順著他的手臂,順著他和磐石接觸的那個點,猛然往前推。
磐石的身形被擊飛了出去。
不是被打飛,而是那道力量太大,大到讓他無法繼續站穩。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
然後重重地落在擂台邊緣。
腳在檯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最後停在台邊,差一點就要掉下去。
他穩住了身形。
抬起頭,
看著台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不是不服。
而是一種真實的、被更強的力量擊中之後留下來的震撼。
林一鳴站在台中央。
把那道金色的羽翼收起來,看著磐石,微微點了點頭。
「將軍,承讓了。」
這句話說出來。
台下的人群爆發出一陣低沉的、但真實的喧譁。
贏了?
林一鳴贏過磐石?
那個從天而降的、驅散了獸潮的金色身影,真的在正面的戰鬥里,擊敗了岩都的將軍?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不相信。
而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得太快,快到讓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
磐石站在台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真實的。
是一種被真正的強者擊敗之後反而覺得痛快的笑。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把那層已經布滿裂紋的岩石鎧甲震碎。
讓那些碎片從身上掉下來,然後重新站直,把目光投向台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
「小子,」
他說,語氣很平,但那種平靜之下有一種很真實的認可,「你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