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那是天庭的律法森嚴,賞罰分明。」
「但你有沒有想過。」
「一個琉璃盞,在天庭何止億萬?」
「就算真是你的過錯,也罪不至死。」
「為何玉帝會雷霆震怒,將你貶下凡間,還要讓你承受日日飛劍穿心之苦?」
林燁的聲音不大。
卻字字誅心!
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打在沙悟淨的心防之上。
「因為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算計!」
「一場由西方佛門與天庭玉帝,聯手為你布下的局!」
「他們打碎的!」
「不是琉璃盞,而是你的道途,你的前程!」
「他們懲罰的!」
「不是你的過失,而是你的存在本身!」
「他們需要一個受盡苦難,心懷怨恨,又實力強大的棋子!」
「鎮守在這流沙河,你成為西行路上註定要被『度化』的一難!"
"如此,既能彰顯佛法無邊,又能讓西行功德圓滿!」
「你所承受的五百年酷刑,你所吞噬的無辜路人,你所滋生的一切心魔與瘋狂……"
"全都在他們的劇本之上!」
隨著林燁的講述,
沙悟淨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那張剛剛恢復平靜的青面,開始扭曲.
那雙幽深的魔瞳之中.
先是震驚,而後是憤怒,最後,化為了足以焚燒九天的滔天怒火!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五百年的痛苦,不是懲罰,而是飼料!
他五百年的煎熬,不是贖罪,而是圈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罪有應得,每日在悔恨與痛苦中沉淪。
可到頭來,
他不過是高天之上那些仙佛,為了所謂「大局」,隨意擺弄犧牲的一枚棋子!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啊——!!!」
一股壓抑了五百年的怨恨與憤怒,如同積蓄到極限的火山,猛然爆發!
沙悟淨仰天發出一聲震動寰宇的咆哮!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黑色魔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整個流沙河河床劇烈震動。
渾濁的河水被這股力量排開,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
那漆黑的魔氣沖天而起。
宛若一道貫穿天地的魔柱,撕裂了渾濁的河水,衝破了厚重的雲層!
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筆直地……
指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南天門!
天庭!
佛門!
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們親手造就的魔……
來向你們問罪了!
……
與此同時。
流沙河萬里之外的高空雲層之上。
一名腳踏祥雲,手持淨瓶楊柳的行者,正不緊不慢地向著流沙河的方向飛來。
他,
正是觀音菩薩座下大弟子。
惠岸行者,木吒。
此番前來,
正是奉了菩薩之命,前來度化那流沙河中的妖魔。
讓其拜入取經人門下,
對於這個任務,
惠岸行者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那個名為沙悟淨的捲簾大將,不過是一個可憐蟲。
一個為了湊齊西行劫難,而被天庭與佛門聯手犧牲掉的棄子。
如今。
他受的苦已經夠了。
也是時候讓他上場,發揮自己最後的價值了。
自己要做的,
不過是按照菩薩的吩咐。
在恰當的時機出現。
用這特製的葫蘆收了他的妖氣。
喚醒他的理智。
再許他一個「金身正果」的前程。
他便會感恩戴德地加入隊伍。
一切,
都在計劃之中。
「算算時辰,那東土來的和尚,也該被阻在河邊了。」
「正是我出場的好時機……」
惠岸行者掐指一算,嘴角露出一絲盡在掌握的微笑。
然而,
也就在這個時候。
他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
望向流沙河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從那個方向,
一股恐怖的魔氣,正在瘋狂地滋生、壯大!
「這……這是怎麼回事?」
惠岸行者心中一沉。
流沙河的妖魔有魔氣,這很正常。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這股魔氣,其精純與磅礴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更讓他心驚的是,
這股魔氣之中,竟然沒有絲毫混亂與瘋狂的意味。
反而充滿了清晰的、冰冷的、充滿了滔天恨意的……
理智!
這與菩薩描述中那個被心魔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妖魔,完全不符!
不好!
計劃有變!
惠岸行者心中警鈴大作,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腳下祥雲猛然加速。
化作一道金光,急急忙忙地朝著流沙河的方向趕去!
……
天庭,南天門。
就在那股沖霄的魔氣剛剛觸及天庭結界,引得鎮守天門的天兵天將一陣騷亂之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
也罵罵咧咧地翻著筋斗雲,落在了南天門外。
來者,
正是孫悟空。
他運氣不錯,剛一落地,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只見不遠處。
一個身穿荷葉戰裙,手持火尖槍,腳踩風火輪,脖子上套著乾坤圈的少年將軍,正一臉好奇地望著下方凡間的方向。
似乎也在為那股一閃而逝的魔氣而感到驚訝。
不是別人,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