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沒有立刻回答。
女媧與三清關係特殊，卻沒有立下大教，也不直接參與東方兩教的爭端。
可她手中掌握的力量，絕不能忽視。
更重要的是，女媧門下有靈珠子。
這枚靈珠子的根腳，他早已看得清楚。
若能藉此布置一步棋，未必不能影響封神大局。
「師妹不參與人教、闡教、截教之爭，自然可以置身事外。」
元始天尊說道：「但量劫一旦展開，聖人道統都無法獨善其身。」
女媧放下茶盞。
「師兄這話，倒是說得不差。」
「既然如此，師兄便直說吧，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貧道想借師妹門下弟子一用。」
女媧眸光微動。
「靈珠子？」
「正是。」
殿外的靈珠子聽見自己的名字，心裡頓時一緊。
他原本只想在門外等候，沒想到元始聖人竟然真的提到了自己。
女媧看著元始天尊。
「靈珠子乃我宮中弟子，雖修為尚淺，卻從未參與過三教爭端。」
「師兄要他做什麼？」
「送他下界，入人族歷劫。」
元始天尊語氣平靜。
「此子根腳不凡，命中自有殺劫。若能入世，便可在封神量劫中占據一席之地。」
女媧沒有說話。
她已經明白元始天尊的意思。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不是所有神位都需要三教弟子填補。
不少人族、散修，甚至妖族，都可能被捲入其中。
靈珠子若下界，便會成為量劫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師兄想讓他投身何處？」
女媧問道。
「貧道已有安排。」
女媧神色冷了幾分。
「說到底，師兄還是想讓我的弟子替闡教辦事。」
「量劫之中，各憑手段。」
元始天尊沒有否認。
「師妹若不願，貧道自然不會強求。」
女媧看了他許久。
「師兄親自來此，又怎麼會只準備了一個選擇？」
元始天尊抬起眼。
「師妹聰慧。」
「靈珠子若願下界，貧道可替他安排一副合適的先天根基，保證他入世之後不損道行。」
「若他日封神成功，神位也由他自己選擇。」
女媧聽完，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靈珠子的根腳特殊，若一直留在女媧宮中修行，雖然安穩，卻很難真正經歷紅塵劫數。
可入世之後，他將面對殺劫、親緣、師門和因果。
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我不會替他做決定。」
女媧看向殿外。
「你親自問他。」
「他若願意，便下界歷劫。若他不願，誰也不能逼他。」
「這是自然。」
元始天尊轉過身。
「靈珠子，你進來。」
靈珠子深吸一口氣，邁入殿中。
「弟子拜見娘娘，拜見元始聖人。」
「你都聽到了？」
女媧問道。
靈珠子點頭。
「回娘娘，弟子聽到了。」
「那你可願入世？」
靈珠子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女媧宮修行多年，得娘娘護持，從未真正經歷過生死磨難。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根腳雖然不凡，修行速度卻已經停滯許久。
若繼續留在宮中，未來能走到哪一步，他自己心裡沒底。
元始天尊看著他。
「入世之後，你會失去現在的記憶，修為也會被封存。」
「但你會得到新的機緣。」
「若能渡過殺劫，你的道途便會打開。」
靈珠子抬頭。
「若渡不過呢？」
「身死道消。」
元始天尊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靈珠子沉默片刻。
「弟子願意。」
女媧眉頭微動。
「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靈珠子躬身道：「弟子不能一輩子躲在娘娘身後。若封神量劫避無可避，弟子願意自己走進去。」
女媧看著他，神色終於緩和。
「好。」
元始天尊也點了點頭。
「你能有這份心，倒沒有辜負你的根腳。」
靈珠子問道：「聖人，弟子入世後，要投身何處？」
元始天尊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座人族城池。
「陳塘關。」
「那裡臨近東海，乃大商重鎮。」
「你將投身李靖之家，成為他的第三子。」
女媧聽見李靖二字，目光微微變化。
元始天尊卻繼續說道：「你的名字，便叫哪吒。」
靈珠子念了一遍。
「哪吒。」
這個名字落下，女媧宮中的造化法則輕輕震動。
女媧抬頭看向元始天尊。
「師兄，你選陳塘關，恐怕不只是因為那裡是大商重鎮吧？」
元始天尊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東海方向。
那裡有截教道場金鰲島，也有陳長生如今越來越強的勢力。
哪吒若在陳塘關出生，未來必定會與闡教、截教、天庭產生聯繫。
這枚棋子若用得好，價值遠超一名普通弟子。
「師妹以後自會明白。」
元始天尊抬手收起虛影。
「貧道先告辭。」
女媧沒有挽留。
「靈珠子入世之前，我要替他準備護身之物。」
「貧道等候師妹安排。」
元始天尊轉身走向宮門。
可就在他即將離開時，女媧忽然開口。
「元始師兄，陳長生如今已經是混元金仙后期，你若想用哪吒牽制截教，最好別低估他。」
元始天尊停下腳步。
「陳長生再強，也只是量劫中的一人。」
「封神榜上，名字可不由他來寫。」
說完，元始天尊一步踏出女媧宮。
女媧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輕搖頭。
「棋子落下容易，能不能收回，可就難說了。」
靈珠子站在下方，心中卻已翻起波瀾。
他即將轉世為人。
女媧抬手取出一枚紅色寶珠，放到靈珠子面前。
「這件法寶，你帶入輪迴。」
「弟子謝娘娘賜寶。」
靈珠子雙手接過寶珠。
女媧沒有繼續解釋，只是看向天外。
「下界之後，記住一件事。」
「無論遇到誰，先保住自己的命。」
靈珠子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元始天尊離開女媧宮後，並沒有立即返回崑崙山。
他站在三十三重天外，取出一道玉符。
玉符上，封存著一縷人族氣運。
「陳塘關，李靖。」
「哪吒，就從你家開始。」
元始天尊抬手捏碎玉符，正要催動輪迴之力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股雷霆大道的波動。
他回頭看向東海。
「陳長生，你又要做什麼？」
下一刻，元始天尊抬手按向虛空，輪迴通道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