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通道在三十三重天外顯現,六道幽光交替流轉。
靈珠子站在女媧宮中,已換下平日穿的道袍,身上空蕩蕩的。
他沒帶走太多東西。
除了一枚女媧賜下的紅色寶珠,便只剩下元神深處那份不滅的道心。
女媧親自送他到宮門外,風吹起她的衣角。
靈珠子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女媧宮,鄭重地彎腰躬身。
「娘娘,弟子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侍奉您。」
「渡過劫數,自然會回來。」女媧的聲音很平淡,「若沒渡過,也不必回來了。」
靈珠子身子一僵,抬起頭。
「娘娘,您這話……」
「洪荒什麼時候講過情面?」女媧看著他,目光里沒有半分玩笑,「你此去為人,會遇到很多人,聽到很多話。有人會捧你,有人會罵你,有人會騙你。」
「記住,別因為任何人的三言兩語就亂了心,否則,死的就是你。」
靈珠子心頭一震,重重點頭。
「弟子記住了。」
元始天尊抬手一引,輪迴通道前方浮現出一座城池的景象。
城牆高大,兵甲森嚴,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城中有一座李府,府邸上空盤踞著一團殷商氣運,隱有龍虎之形。
「你要投身李靖第三子。」元始天尊說道,「入世之後,你的法力根基,貧道會暫且封存。待時機一到,你自然會重新覺醒。」
靈珠子問道:「聖人,弟子入世之後,是否要拜入闡教門下?」
「你自有你的機緣。」元始天尊並未明說,只是重複了一句,「記住,先活下來。」
靈珠子不再多問。
「弟子明白。」
他轉過身,又對著女媧的方向深深一拜。
「娘娘,弟子走了。」
女媧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造化仙光落在他身上。
「去吧。」
靈珠子的元神被仙光托起,緩緩飄入輪迴通道。那枚紅色寶珠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後。
通道隨之閉合,三十三重天外恢復了平靜。
女媧站在原地,目光卻沒有收回。
她知道,靈珠子這一去,便會捲入大商與西岐的爭鬥,與三教弟子產生因果,更可能與那個陳長生發生直接衝突。
可封神量劫的大幕一旦拉開,誰又能真正置身事外?
「元始師兄,你到底想把這枚棋子,推到哪一步?」
女媧低聲自語,身影緩緩消失在宮門前。
***
與家人溫存片刻,陳長生告辭離去。
他走出瑤姬府邸,正準備下界,為十年後的大婚尋一處真正的洞天福地。
就在他準備撕裂空間時,身後傳來一道祥和的仙光。
「天君請留步。」
陳長生回頭,看見太白金星手持拂塵,滿臉堆笑地快步趕來。
「星君何事?」
太白金星先是躬身行了一禮,才急忙開口:「天君,陛下有請。」
陳長生心裡有些奇怪。
舅舅剛送完賀禮,怎麼又單獨召見自己?莫不是還有什麼私房寶貝要給?
他沒多問,點點頭:「有勞星君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抵達了凌霄寶殿。
陳長生邁步走入殿中,只見昊天玉帝獨自坐在龍椅上,殿內空無一人,像是在專程等他。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陳長生拜見玉帝。」
昊天從龍椅上站起身,對著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沒好氣的笑。
「你小子,這裡又沒外人,還喊什麼玉帝。」
陳長生從善如流,立刻改口,臉上也露出笑容。
「是,舅舅。」
他隨即問道:「不知舅舅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昊天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就在剛才,元始天尊去了女媧聖人的道場。」
陳長生聽到這話,眼神頓時一凝。
昊天繼續說道:「他在媧皇宮並未待太久。可他前腳剛走,女媧聖人後腳便親自出手,送她門下大弟子靈珠子,入了輪迴。」
陳長生聞言,心中念頭飛轉。
靈珠子轉世?
那不就是哪吒要出世了?
他心裡差點笑出聲。
元始天尊啊元始天尊,你這辛辛苦苦布下的棋子,到頭來,全是為我做嫁衣。
陳塘關李靖的前兩個兒子,金吒、木吒,早被自己截胡拜入了門下。這第三個兒子,他還能跑到哪裡去?
真不知道到時候,元始天尊發現自己精心安排的應劫之人,管自己的徒弟叫師父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一定很精彩。
陳長生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將這些念頭壓下。
他看向昊天,拱手問道:「對了舅舅,你可知道蓬萊仙島在何處?」
昊天聞言一怔。
「蓬萊仙島?」
他微微搖頭,神情帶著幾分凝重:「此地只存在於上古傳聞之中,據說是洪荒破碎後,由天地本源碎片所化的頂級道場。天機不顯,聖人也無法推算其所在。」
昊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問這個做什麼?」
陳長生坦然說道:「我與嬋兒的大婚定在十年之後,我想尋得此地,作為我們日後的道場,順便在那裡舉辦大婚。」
「好!」
昊天一聽,眼睛都亮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好好好!」
若是陳長生真與楊嬋成婚,還將道場安置在自己尋得的仙島,那他與天庭的關係便徹底綁死了。
這對他,對整個天庭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昊天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提醒道:「不過這蓬萊仙島畢竟只是傳說,怕是不好尋。」
陳長生辭別昊天,離開了天庭。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跨越無盡空間,直接降臨到了東海之濱。
陳塘關。
當陳長生的身影出現在總兵府前時,正在巡視防務的李靖猛然一驚,連忙上前拜見。
「末將李靖,拜見國師!」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從府內飛奔而出。
那是兩個英氣勃發的少年,見到陳長生,臉上立刻露出無比崇敬與激動的神色。
「弟子拜見師尊!」
正是金吒和木吒。
陳長生目光掃過,心中也是微微點頭。
這兩人不愧是自帶大氣運之人,才修道十幾年,竟都已成就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