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杜阿爾特在檢查現場後向法孔報告了情況。
法孔聽完匯報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杜阿爾特說:「他們在逼我們做選擇,要麼撤回去,要麼在補給線被切乾淨之前跟他們正面開戰。」
杜阿爾特用力的點了點頭:「如果正面開戰,我們需要把分散在十幾個據點的人集中起來,否則分散的兵力會被他們逐點吃掉。」
法孔一手拍在桌子上:「那就把他們壓到一個點上,告訴他們如果補給線再被斷一次,我就不談了。」
當天下午法孔通過中間人再次向羅克傳話,內容很簡單:「打補給線的事可以不計較,但下一次如果再發生,談判作廢。」
羅克在辦公室里聽完傳話之後沒有立刻表態,他轉頭看向馬克西莫:「他想用一千五百人壓我們停手?」
馬克西莫嘴角綻放出一絲笑容:「但他的補給線已經撐不住了,最近又增加了將近兩百人的瘋狂電車成員,很多人在戰鬥時只會一下打空彈匣,一千七百人每天消耗的彈藥量比我們多幾倍,如果不靠卡車運送,他們靠本地儲備最多還能撐六到七天。」
羅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六到七天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來,遠處貧民窟屋頂上的鐵皮在最後一縷餘暉里泛著暗紅色的反光。
羅克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說:「告訴法孔,談判繼續,但下次要換一個地方談,那個地方還是由我們選。」
消息傳回法孔那邊時,他正在臨時指揮點的摺疊桌旁邊看地圖。
杜阿爾特把羅克的回覆轉述了一遍之後,法孔沒有抬頭,他只是用手指在地圖上維迪加爾北側一個位置點了一下:「他們選了這裡,那附近沒有我們的人。」
杜阿爾特徵詢地看著他:「要去嗎。」
法孔把地圖折起來:「去,但多帶一些人手在附近候著,萬一他們動手就直接壓進去。」
杜阿爾特點了點頭:「我去安排。」
最終為了這一次的會面,杜阿爾特一共安排了500多名槍手。
其中有純粹第三司令部的300名槍手以及南方海濱家族和瘋狂電車各100名槍手。
這些人並不會出現在談判的現場,而是會安排在談判地點的周邊。
因為法孔已經決定,這次談判再不成功的話,那就開啟全面戰爭,哪怕是損失慘重,也要把戰鬥天使這種在他法孔大爺面前也敢如此囂張的幫派給打下去。
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法孔帶領的談判車隊才準備出發。
法孔的車隊從南方海濱家族的地盤出發時天色剛暗下來。
五輛黑色的SUV魚貫穿過萊布隆邊緣的街道,每輛車之間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間距,車窗全部關嚴,從外面看不清裡面坐了什麼人。
後面還跟著十幾輛皮卡車,上面坐滿了穿著防彈衣的武裝槍手。
BOPE的裝甲車停在萊布隆富人區的遠處冷冷的看著這邊,上面猙獰的車載機槍警告著所有試圖靠近富人區的武裝分子。
法孔坐在第三輛車的後排座椅上,膝蓋上放著一部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談判地點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衛星地圖,地圖上用紅點標註了他預先布置的五百人接應部隊的集結位置。
他旁邊坐著一個戴金鍊子的年輕頭目,手裡握著對講機,每隔幾分鐘就低聲向後方報告一次車隊位置。
法孔把平板電腦畫面放大了一倍,看了看談判地點那棟廢棄廠房周邊的道路走向,然後把平板電腦放下,抬頭看向年輕頭目:「接應的人到位了沒有。」
年輕頭目對著對講機問了一句,然後轉頭回答:「到位了,分散在廠房北側和東側的兩條巷子裡,從外面看不出來。」
法孔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隊繼續行駛了大約十分鐘,在一棟外牆斑駁的舊廠房門口停了下來。
廠房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鐵皮大門半開著,門軸鏽得發黃,門口的水泥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空易拉罐。
這是一個廢棄了很久的工廠。
法孔下車後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然後轉頭對身後的年輕頭目說:「你的人留在外圍,我帶五十個人進去,讓斯賓塞和庫尼亞跟上。」
年輕頭目招了招手,後面幾輛SUV的車門同時打開。
五十名穿著黑色防彈背心的槍手陸續從皮卡車上跳下來。
每人手裡都端著AR15突擊步槍,槍口朝下,排列成兩列縱隊跟在法孔身後。
南方海濱家族的老大斯賓塞從第二輛車上下來,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頭頂戴著一頂窄邊草帽,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步伐不快不慢地跟在了隊伍的側面。
瘋狂電車的老大庫尼亞從最後一輛車上跳下來,他比斯賓塞矮了一個頭,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短袖,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鏈子,下車站定之後朝周圍看了看,眼神有些飄忽。
法孔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隊伍確認所有人都在位,然後邁步帶頭走進了廠房大門。
廠房裡面空間很大,原本應該是一條生產流水線的車間,現在只剩幾根鏽蝕的鋼柱和一堆廢鐵料堆在牆角。
中間的地面被簡單清掃過,擺了一張長方形木桌和幾把摺疊椅,桌面上一盞充電式檯燈是唯一的光源。
羅克已經坐在桌子對面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口卷到了肩頭。
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雙腳交疊擱在桌子腿旁邊,面前放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他身後站著馬克西莫和亞歷山德羅,再往後是七名站在不同位置的特戰小隊成員,每個人都穿著輕便的作戰服,外面套著防彈衣和戰術背心。
Scar-H突擊步槍背帶掛在胸前,但槍口全部朝下,沒有人端起來對著入口方向。
法孔走進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看到了羅克,看到了那張年輕得有些出乎意料的臉,以及他身後只有九個人這個事實。
法孔的視線在羅克臉上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他拉開桌子對面的摺疊椅坐了下來。
斯賓塞和庫尼亞在法孔兩側落座,兩人坐下之後都把雙手擱在桌面上,斯賓塞的草帽摘下來放在桌角,庫尼亞把一隻手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