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孔看了一眼羅克身後的那九個人，開口說：「你就帶這麼幾個人來。」
羅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來談事情不需要帶太多人。」
法孔把雙手也放上了桌面，身體微微前傾：「我帶了五百人在外面接應，你應該知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眼神也極具殺傷力。
羅克沒有接這句話，也無視了法孔那雙帶著殺氣的眼睛。
他把面前那瓶礦泉水推到桌子中央：「喝水嗎。」
法孔看了看那瓶水，沒有伸手去拿，他靠回椅背把雙臂抱在胸前：「談判歸談判，但有些話要說在前面，里約南部的地盤戰鬥天使已經拿了很多，剩下的那些屬於南方海濱家族和瘋狂電車的地盤你們不能再動。」
斯賓塞在旁邊插了一句，他的語氣帶著南方海濱家族慣有的那種腔調：「我們的地盤不是白讓出去的，你們打掉我們的人的事情還沒跟你們算清楚。」
羅克側過頭看了斯賓塞一眼：「我在這裡跟法孔先生談，跟你沒關係。」
斯賓塞的臉色在檯燈光線下暗了一下，他張嘴想說什麼，法孔抬了一下手把他攔住了。
法孔慢慢的把身體坐直：「斯賓塞是我最堅定的盟友，他說的代表我的意思，那些地盤我們不會放手。」
羅克把目光收回到法孔臉上：「你說的不會放手是指你的人一直守在那些街區和巷子裡面不走，還是指那些地盤繼續由南方海濱家族的人管著。」
法孔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誰在上面誰在下面，」羅克的語氣平淡但語速不快不慢。
隨後，羅克的嘴角彎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的人守在那裡的話，斯賓塞的錢經過你的手還是經過他的手。」
法孔沉默了兩秒，他側頭看了斯賓塞一眼，斯賓塞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有出聲。
庫尼亞坐在桌子另一端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尖銳的沙啞：「我認識你。」
羅克把視線轉向他，沒說話。
庫尼亞用手指著羅克的方向：「石頭河夜鶯酒吧那次，你是那幫人里收錢的那個，你們把我的人全部殺了，弄得那個酒吧也沒辦法再繼續使用。」
羅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說：「石頭河現在也歸我們了。」
庫尼亞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那時候告訴我說在那幫人里只是個幫忙收錢的，你現在跟我說你是戰鬥天使的老大！」
「是。」羅克只說了這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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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孔在旁邊看著庫尼亞和羅克的對話。
他看到羅克回答那個「是」字時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動作，語氣里沒有任何的得意或者炫耀的成分，只是單純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讓法孔心裡忽然有點發毛，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對付。
法孔把身體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聲音壓低了一些：「你多大？」
羅克嘴角微微上翹：「夠用的歲數。」
法孔盯了他幾秒，然後開門見山：「我不想跟你繞圈子，談判的結果很簡單，你們已經拿到手的那些地盤歸你們，剩下的全部由我的人接管，你們不要打，我也不打你們，大家各走各的路。」
羅克身子微微前傾：「你接管了那些地盤之後，我的維迪加爾貧民窟東側和北側全部被你的地盤包著，我以後走任何貨都要經過你的地盤。」
法孔語速飛快的回應：「我可以不攔你的貨。」
羅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你說不攔，但你下面的人攔不攔你管不住，你的人多了什麼想法都有，到時候我的貨被扣了找你，你說跟你無關，我找誰去。」
法孔的手掌在桌面上輕拍了一下：「你在質疑我的控制力。」
羅克身子往椅背一躺，翹起了二郎腿：「你控制得住一千五百個人外加一個斯賓塞和一個庫尼亞？他們坐在你旁邊，嘴上說你做主，但他們心裡想的是什麼你清楚嗎。」
斯賓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花襯衫的下擺因為動作幅度被扯到了皮帶外面：「你什麼意思。」
羅克沒有站起來，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斯賓塞，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法孔臉上：「我的話沒說清楚嗎。」
斯賓塞的臉漲紅了一層，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握成拳頭又鬆開，但法孔抬手攔了他一下。
法孔聲音低沉的說了一聲。：「斯賓塞請坐下。」
斯賓塞站著沒動，法孔抬高了半度聲音：「坐下。」
斯賓塞重新坐了回去，把草帽攥在手裡來回捏著，扶到胸膛，代表著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平靜。
庫尼亞在旁邊看完了這段對話，他忽然笑了，笑聲短促而乾澀：「洛克是吧，你挺敢說的，但外面有五百人等你，你知道嗎，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外面那五百人隨時可以進來把你們幾個打成篩子。」
羅克終於轉了一下椅子，把身體正對著庫尼亞的方向：「你說那五百人是你的人還是法孔的人。」
庫尼亞嘴張了一下，沒接上話。
羅克冷冷的一字一句表述著：「你的人早就散了，現在你真正能指揮得動的手下不超過二十個，你以為現在回來的200名小弟真的是衝著你來的嗎？你坐在法孔旁邊是因為他需要一個這些貧民窟原來的控制者的牌子放在桌面上，不是因為你手裡還有什麼底牌。」
庫尼亞把拳頭攥緊又鬆開，發出一聲很清脆的骨節摩擦聲。
有的時候把事實說出來是最傷人心的。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
法孔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然後沉聲道：「洛克，如果今天談不攏，外面五百人我就不撤了。」
羅克轉頭看著他：「你這是威脅我還是和我商量。」
「你自己判斷。」法孔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羅克站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快不慢，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法孔的眼睛：「你說外面有五百人接應，你的接應點在北側和東側兩條巷子裡，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