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費利西奧的那些描述在當天的新聞中被反覆引用,但沒有一個記者能夠確認那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人」到底是誰。
費利西奧在記者會上被問到這個問題時回答說:「BOPE的所有行動細節將在完成內部調查後統一對外發布,目前可以確認的是,此次行動由BOPE特別戰術連執行,所有參與人員均表現出了高度的專業素養。」
記者們在散會之後繼續圍在警戒線外不肯離開。
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段用手機拍攝的模糊視頻,畫面中隱約可以看到教學樓外牆上有一個人影在立柱之間快速移動。
這段視頻在半天之內獲得了上百萬的點擊量,評論區裡有人猜測是BOPE的精英狙擊手,有人說是特種部隊的退役教官。
還有人翻出了羅克之前在BOPE訓練基地當狙擊教官的舊聞,把兩者聯繫在了一起。
費利西奧在下午給羅克打了一個電話。「你看到了網上的那些視頻沒有。」
「馬賽多剛才給我看了。」
「我讓網信部門去處理那些視頻,儘量壓下來,但有一段已經傳到了紅色司令部監獄總部,那邊有人認出了你的身形。」
羅克在電話里沒有立即回應。
費利西奧接著說:「你不用太擔心,紅色司令部那邊只是猜測,沒有實錘。而且就算他們知道是你乾的,這件事在公眾眼裡是BOPE的功勞,你只是一個顧問。」
「我本來就是一個顧問。」羅克笑著開口說。
費利西奧在電話里哈哈笑了一聲:「對,一個能單槍匹馬乾掉五十三個讀販的顧問。」
里約熱內盧州立監獄的特別監區里,幾個被關押的紅色司令部和純粹第三司令部的頭目在當天上午通過監獄裡的電視機看到了新聞。
其中一個叫阿德米爾的中年男人坐在鋪位上盯著電視屏幕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對隔壁鋪位的人說了一句話:「五十三個人,一槍沒放就全被幹掉了,這不是BOPE的正常水平。」
隔壁鋪位上的人叫瓦爾德馬,之前是紅色司令部在西區的一個小頭目,他靠在牆上看著電視畫面里BOPE的裝甲車:「你是說有人幫他們。」
「費利西奧這個人我知道,他在伊帕內瑪當局長的時候就善於借力。這次能解決得這麼幹淨,肯定有人在裡面幫他。」
瓦爾德馬把目光從電視上收回來看著阿德米爾:「你覺得是誰。」
阿德米爾沉默了幾秒:「里約熱內盧現在能用十分鐘解決五十三個人的,除了那個地獄魔王還能有誰。」
同一時間在監獄的另一個監區里,被關押的幾個讀販頭目也在討論這件事。
其中一個叫雷納托的男人是之前在里約聯邦大學劫持人質事件中被擊斃的佩德羅的舊相識,他看完新聞之後把遙控器摔在了床上:「佩德羅帶了幾十個人進去,連一個都沒跑出來,BOPE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
旁邊的人說:「可能是運氣好,或者佩德羅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雷納托搖了搖頭:「不是運氣。你們看新聞里那個記者描述的畫面,穿黑色戰術背心的人在走廊里幾秒鐘就清掉了五六個人,BOPE的突擊隊員再訓練有素,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那種動作。」
人質事件之後的第三天,羅克把訓練營的教官組召集到辦公室開了一次會。
卡西亞諾、陸崢、周遠、若昂和另外幾個特戰小隊的隊長坐在桌子的兩側,桌面上攤著第四批和第五批新人的訓練進度表。
羅克站在桌子的一端看著進度表上的數據:「第四批的訓練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淘汰率比前幾批低了將近一半,說明初篩的質量在提高,第五批的招募下個月開始,人數定在兩千,訓練周期延長到三個月,標準跟第四批一樣。」
卡西亞諾翻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教官組的人手夠用,但如果再擴一批的話需要增加教官。」
「從第一批結業的人里挑一批表現最好的補充到教官組,先做副教官,跟老教官學習兩個月之後再獨立帶連隊。」
陸崢把這條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羅克接著轉向周遠。「龍安保第三批的訓練進度怎麼樣。」
「第一階段已經結束,有12個人表現特別優秀,第二階段從下周開始,內容包括城市反恐和要地防禦。」
羅克點了一下頭:「第三階段訓練結束之後,從戰鬥天使和龍安保各抽一百人組成聯合機動隊,作為常備值班力量,機動隊的裝備和訓練標準單獨制定,配置比普通連隊高一級。」
會議結束之後各人散去安排各自的任務。
羅克把卡西亞諾單獨留下來:「預審監獄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情況。」
卡西亞諾坐回椅子上:「拉維埃爾多前兩天發了一份報告,監獄裡最近關進來幾個純粹第三司令部的人,都是從紅色司令部轉過來的。他們在監獄裡跟紅色司令部的關押人員發生了兩次衝突,但規模不大,被獄警及時制止了。」
「讓拉維埃爾多把這兩撥人分開關押,不要讓他們在同一區域活動。」
卡西亞諾說好,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羅克坐在椅子上翻開桌面上的訓練報告繼續看。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光條。
馬賽多在走廊里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老大,費利西奧的電話,說監獄那邊有情報要跟你通氣。」
羅克接過手機放在耳邊。「費利西奧,什麼事。」
「剛才周立監獄那邊傳了消息過來,紅色司令部阿德米爾和瓦爾德馬在牢房裡商量的事情被我們的內線聽到了。他們打算在下次開庭的時候製造一起越獄事件,目標是從法庭的押解車隊通道跑出去,之後打算再來一次里約聯邦大學劫持人質案。」
羅克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他們有幾個人參與?」
「目前確認的是六個,都是紅色司令部之前的小頭目,我打算在下一次開庭之前把他們轉到另一個監區,加強押解力量。」
「轉監區的事情你安排,但不要打草驚蛇。如果他們發現了內線,後面就沒有消息來源了。」
費利西奧說好,然後掛了電話。
羅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面。
里約熱內盧州立監獄的位置在里約北部的一片工業區旁邊,周邊道路稀疏,確實是一個容易設伏的地點。
他拿起鉛筆在監獄周邊的幾條公路上畫了標記,然後放下鉛筆走回桌邊坐下來。
保羅在第四天下午給羅克打了一個電話。
羅克接起來的時候保羅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些正式的味道。
「洛克先生,我這邊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說。」
「PCC在聖保羅北部有一個新的運輸中轉站,位置在聖若澤杜斯坎普斯附近。這個地方的公路通往裡約熱內盧和貝洛奧里藏特兩個方向,每天經過的貨車流量很大。我們想在中轉站旁邊設一個合作檢查點,跟你的雷森迪檢查站形成聯動。所有從聖保羅往裡約走的貨車,經過我們的檢查點登記之後,到你的檢查點免檢放行。反過來從里約往聖保羅走的貨車也一樣。」
羅克坐在椅子上把保羅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合作對PCC有什麼好處。」
「我們的貨在聖保羅和里約之間走的時候不用再繞路,時間成本降低。你的檢查站負責里約方向的入口,我們的檢查站負責聖保羅方向的出口。雙方互不越界,但可以共享貨車流量數據。」
「利潤怎麼分。」
「我們不收過路費,只做登記和抽檢,利潤走貨物保險和倉儲服務的渠道,這部分跟你扶持的雷森迪檢查站沒有衝突。」
羅克想了幾秒:「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合作可以,但PCC的人不能進入雷森迪鎮區,只能在檢查站外圍繞行。另外如果雷森迪檢查站在登記過程中發現異常車輛,PCC的檢查點必須配合攔截。」
保羅在電話里頓了一下:「這個條件我可以接受,具體的合作細節我讓中間人下周送到你手上。」
羅克說好,然後掛了電話。
聖若澤杜斯坎普斯在聖保羅州東北部,距離里約熱內盧大約三百公里,正好處在杜特拉總統公路的中段。
如果PCC在那裡設檢查點,跟雷森迪形成一條縱貫聖保羅和里約之間的公路檢查體系,對戰鬥天使在公路運輸線上的控制力是一個實質性的提升。
大石壁貧民窟的傍晚在窗外的燈光中緩緩降臨,訓練場上傳來晚班連隊的口令聲和射擊聲。
羅克翻到報告最後一頁的時候在空白處用鉛筆標註了幾個要點,然後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馬賽多在走廊里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西諾發來的金礦月度報告。
羅克接過報告翻到第一頁,目光從那些數字上掃過,然後拿起筆在末尾的空白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