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在第三天上午把馬克西莫叫到了辦公室。
他把保羅發來的合作方案擺在桌面上，用手指在方案末尾的幾行字上敲了敲。
「PCC在聖若澤杜斯坎普斯設了一個運輸中轉站，他們要跟我們合作建一個檢查點。你帶戰鬥天使的一個連過去，把檢查點的位置選好，跟PCC那邊的人對接一下具體操作流程。」
馬克西莫拿起方案翻了一遍。「檢查點歸誰管。」
「地面上的事歸PCC管，但人員進出和貨車登記的數據我們要有一份，我會讓西諾安排一套通信設備過去，檢查點的登記信息實時傳回大石壁。」
馬克西莫把方案合上放回桌面。「帶多少人過去。」
「一個連，五十人。去了之後先別急著跟PCC的人合練，把檢查點的位置和周邊的地形摸清楚再說。」
馬克西莫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
他們現在對於羅克的任何要求都是無條件執行的。
當天下午他帶著戰鬥天使第一連的五十人分乘三輛卡車從大石壁出發，沿著杜特拉總統公路向聖保羅方向行駛。
車隊在傍晚時分到達了聖若澤杜斯坎普斯外圍。
PCC的人已經在公路旁邊的一片空地上搭好了臨時帳篷和路障，一個叫阿爾瓦羅的中年男人站在帳篷前面等著馬克西莫。
阿爾瓦羅大約四十多歲，身材粗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腰間別著一把陶魯斯PT92手槍。
他帶馬克西莫在檢查點附近轉了一圈，用手指著公路兩端的方向說明了貨車的進出路線和登記流程。
馬克西莫在空地周圍看了看地形，檢查點設在公路東側的一片緩坡上，視野開闊，可以同時覆蓋公路的兩個方向。
緩坡下方有一道排水渠，可以作為緊急情況下的掩護通道。
「你們檢查點的通信設備什麼時候到。」阿爾瓦羅站在緩坡邊緣看著公路。
「明天上午。我的人會負責把數據鏈路搭好，你們這邊只需要提供電源和場地。」
阿爾瓦羅點了一下頭：「保羅跟我說你帶的人經過了嚴格的訓練，一看站姿就知道。」
馬克西莫沒有接這句話，他把目光從公路上收回來看著阿爾瓦羅：「明天開始登記之後，所有經過的貨車都要停車檢查。如果發現有異常車輛，你們的人負責攔截，我的人負責登記。」
阿爾瓦羅說可以。
當天晚上馬克西莫的人在檢查點旁邊的帳篷里搭了簡易的宿營地，阿爾瓦羅的人則在公路兩側設了臨時照明和路障。
兩個隊伍各守一邊，中間隔著一條土路。
馬克西莫在帳篷里把檢查點的布防圖傳回了大石壁，羅克在當天夜裡收到了圖紙並做了標註。
費利西奧在第四天上午給羅克打了一個電話。
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語氣還算平穩。
「阿德米爾和瓦爾德馬的事情查清楚了，他們打算在下周三的庭審押解過程中動手，地點選在法院地下車庫的押解通道。參與的人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四個紅司令部的小頭目。他們買通了法院車庫的一名清潔工，準備在押解車經過通道拐角的時候用清潔車堵住後路，然後從側門跑出去。」
羅克把手機換到左手上：「他們的武器從哪裡來。」
「清潔工幫他們帶進去的，藏在清潔車的水箱裡面，兩把格洛克和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
「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原本想在下周三之前把他們轉到另一個監區，但後來想了想，如果他們發現轉監區之後計劃落空，可能會在監獄內部提前動手，所以我想在下周三押解的時候在通道里提前設伏，等他們動手的時候一網打盡。」
羅克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押解通道的伏擊位置你選好了沒有。」
「選了兩個點，一個是通道拐角前面的消防間，另一個是側門內側的配電室。兩組人分別守在這兩個位置，等清潔車堵住通道之後從兩側同時開火。」
「庭審押解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上午九點半從監獄出發，十點到達法院，動手的時間大概在十點零五到十點十分之間。」
羅克說：「我讓若昂帶第六特戰小隊去支援你，他們負責外圍的觀察和追擊。如果有人在伏擊中跑出了通道，若昂的人在法院外圍攔截。」
兩人在電話里商定好相關的行動方案和配合之後才掛斷電話。
羅克把若昂叫進辦公室交代了任務。
若昂在當天下午帶著第六特戰小隊的五個人驅車前往里約熱內盧州立法院。
在法院外圍踩了一遍點，把地下車庫的進出口和周邊的幾條街道都標記在了地圖上。
下周三上午，監獄的押解車準時從監獄出發。
阿德米爾和瓦爾德馬被銬在押解車的後排座位上，前後各有一輛警車護衛。
車隊在十點整到達法院地下車庫入口，沿著斜坡駛入地下通道。
押解車在通道中段停下來之後，兩名法警打開後門準備把犯人帶下車。
阿德米爾看到清潔車從通道拐角處推出來堵住了後路，然後六個紅色司令部的小頭目從通道兩側的消防間和配電室里沖了出來。
但他們衝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另一幅畫面。
費利西奧安排的兩組人已經提前站在了消防間和配電室的門口，每個人手裡都端著突擊步槍。
阿德米爾的人從裡面衝出來的時候正好撞在槍口上。
第一組在消防間門口用短點射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第二組在配電室門口把後面的人堵在了裡面。
押解車旁邊的兩名法警把阿德米爾和瓦爾德馬按在了車廂地板上。
整個交火過程持續了不到二十秒，六名參與越獄的小頭目中有四人被擊斃，兩人被俘。
阿德米爾和瓦爾德馬被重新銬上之後押回了監獄。
若昂的第六特戰小隊在法院外圍沒有等到逃跑的人，他們在確認押解通道內的槍聲停止之後收隊返回了大石壁。
費利西奧在當天下午向媒體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
說里約熱內盧州立法院發生了一起未遂的押解襲擊事件，所有在押人員已被重新控制，無一人逃脫，參與襲擊的六名武裝人員被當場處置。
......
第五批新人的招募在大石壁和斜坡貧民窟同時啟動。
卡西亞諾把招募通知通過網格長傳到了南部貧民窟的每一棟居民樓。
這次報名的人數比第四批多了將近一倍，初篩之後通過了兩千四百人。
羅克在辦公室里看著卡西亞諾匯總上來的數據表，用鉛筆在表格末尾畫了一個圈。
「兩千四，比預期的多，訓練營能容納多少人？」
卡西亞諾站在桌子對面翻了一下訓練計劃表：「羅西尼亞後山的採石場訓練營目前可以同時容納一千二百人，斜坡貧民窟東側的訓練場可以容納八百人，如果兩個場地同時用，可以容納兩千人，多出來的四百人可能需要安排到大石壁訓練場。」
羅克把鉛筆放下來：「大石壁訓練場只對龍安保和戰鬥天使特戰預備隊開放，第五批的訓練周期延長到三個月，前一個月在兩個訓練場同時進行基礎訓練，後兩個月轉入專業科目，多出來的四百人安排到第六批的預備名單里，下一批優先入營。」
卡西亞諾把訓練安排記在筆記本上：「現在教官組的人手也需要增加，我從正式成員里挑了三十個表現最好的補充到教官組，先做副教官。」
羅克點了一下頭：「第五批的訓練內容增加一項，所有新人必須完成至少一次實彈射擊考核和一次戰術對抗考核，不合格的直接淘汰，不安排補考。」
卡西亞諾把這條記下來然後轉身出去了。
第五批新人將會在一周之內分批入營，羅西尼亞和斜坡兩個訓練場同時開訓。
訓練從每天早上五點半開始，到晚上八點結束，中間只有短暫的用餐和休息時間。
訓練場上每天都有槍聲和口令聲從早響到晚，新人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訓練服在障礙場和靶位之間來回穿梭。
羅克在訓練進行到第三周的時候到兩個訓練場分別看了一遍。
羅西尼亞訓練營的新人正在進行巷戰模擬訓練，十個人一組在模擬街區里進行清房和掩護推進。
斜坡訓練營的新人則在進行射擊基礎訓練和體能考核。
羅克在兩個訓練場各待了半天，把觀察到的幾個共性問題記在了筆記本上，然後讓卡西亞諾安排教官組在下一輪訓練中針對這些問題進行加強。
阿爾貝托在雷森迪鎮穩定後給羅克發來了一份報告。
報告上說雷森迪檢查站在過去一個月里登記了超過四百輛貨車，其中發現了三輛運輸走私貨物的車輛。
三輛車都是往聖保羅方向走的，車上裝的分別是未報備的電子產品、走私香菸和一批沒有合法來源的藥品。
阿爾貝托把這三輛車扣留之後讓司機通知了貨主，他將會對這批徵收60%的費用作為不報備的懲罰。
這個懲罰的額度正好卡在貨主既心疼又不得不交的程度。
因為超過了貨物的價值的話，貨主有可能直接放棄這批貨，罰款額度太低的話，對方壓根就無所謂。
這60%的貨物價值比例，正好保證對方在運過去之後，賣出的價格不虧不賺。
相比較報備給雷森迪檢查站只會收的10%費用，相信這些貨主在下次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
瘋狂電車用5次失敗的進攻已經告訴了所有幫派，在這個檢查站周圍，只有阿爾貝托說的話管用。
羅克看完報告之後給阿爾貝托回了一條信息：處理得不錯，繼續保持，另外讓無人機在檢查站周邊增加偵察頻次，防止有人繞行。
阿爾貝托回覆說已經安排了兩架無人機每天在檢查站外圍的幾條小路上空巡邏，夜間還有一架帶熱成像的無人機值勤。
羅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翻開訓練報告繼續看。
現在地盤大了，業務量也大了許多，經常有相關的情報和資訊需要羅克去查看或者是簽批。
馬賽多在下午把里約熱內盧西區的動態匯總送到了桌面上。
拜克達民兵在拿下五個中小型貧民窟之後沒有繼續擴張。
巴蒂斯塔把新占領的區域整合進了現有的防禦體系，在幾個關鍵路口增設了檢查點和觀察哨。
紅色司令部的殘部繼續收縮在莫雷奧周邊的幾個據點裡，沒有主動發起新的行動。
坎波斯方向的杜阿爾特和莫德拉也在鞏固防線，沒有向其他方向推進，或許是法孔正在重新梳理純粹第三司令部內部的情況。
羅克在晚餐之後把卡西亞諾叫到了辦公室。
他把西區的匯總報告遞給卡西亞諾看，然後站在地圖前面用鉛筆在幾個據點的位置之間畫了一道線。
「拜克達民兵在西區的擴張暫時停下來了，紅色司令部的街頭擴張派收縮在莫雷奧周邊。坎波斯那邊杜阿爾特和莫德拉在鞏固防線。整個西部的局勢暫時穩定，但這個穩定不會持續太久。」
卡西亞諾把報告放在桌面上：「老大，難道馬塞洛還會回來？」
「馬塞洛被阿馬里爾多軟禁在北區，他的部隊被卡多佐收編了，但他手裡還有一些老部下散落在北區和西區的外圍，如果阿馬里爾多放鬆對他的控制，馬塞洛可能會重新糾集人手。」
「那我們怎麼應對。」
「先把訓練營的第五批完成，然後把戰鬥天使和龍安保的第三批合練一次，等這兩批人訓練結束之後，我們在西區的常駐兵力就可以再增加200人，到時候如果馬塞洛有動作，我們隨時可以往西區增援。」
卡西亞諾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出去安排了。
羅克坐在椅子上翻開桌面上的訓練報告，在第五批的訓練計劃表上標註了幾個調整要點。
耶達在傍晚給羅克打了一個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輕鬆了不少，背景里有電視劇的對白聲和偶爾的笑聲。
「我今天回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