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達也沒有再說什麼,兩個人站在雕像底座旁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山下的城市全景。
下山之後他們去了蒂茹卡森林公園。
公園的入口處有一條用碎石鋪成的小徑通向瀑布區,耶達在小徑上走了一段之後在一處觀景台停下來看著下面的城市。
「里約從上面看比從下面看好多了。」
耶達扶著觀景台的欄杆:「在下面的時候到處都是房子和車子,擠得透不過氣。從上面看就只剩下山和海了。」
第三天他們去了聖特蕾莎。
這個街區在里約的中心老城區,街道狹窄而陡峭,路面鋪著凹凸不平的鵝卵石。
耶達在街邊的小店裡買了一個手工製作的陶瓷杯,杯身上畫著里約的風景圖案。
「親愛的,這個給你。」
她把杯子遞給羅克。
「我用不上。」羅克頗有一點不解風情。
「那就放在你辦公室的桌子上。喝水的時候用。」
耶達撅著嘴把杯子塞進他手裡然後轉身走向前面的電車車站。
兩個人坐上了聖特蕾莎的特色電車。
電車從山坡上緩緩駛下,兩側的老房子和塗鴉牆在車窗里一幅一幅地退後。
耶達靠在座椅上把大長腿伸到座位前面的空隙里,頭側著看向窗外。
「我小時候在聖保羅住過兩年。那邊的街道沒有這麼陡,但老城區的味道差不多。」
耶達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我母親那時候帶我去逛老城的集市,每次都會買一種用棕櫚葉包著的甜點。」
耶達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中。
羅克卻用一根手指輕輕挑起耶達的下巴:「小妞,你只是去美國一個學期而已,只是幾個月時間,不要弄得好像要幾年一樣。」
「再說巴西到美國坐飛機也不過十幾個小時,睡一覺就到了。」
羅克輕佻的動作卻打破了耶達那感傷的狀態。
原本沉浸在憂傷中的她破涕為笑,一下撲在羅克懷裡:「都怪你,我都傷心不起來了。」
事實上從里約熱內盧飛到洛杉磯,純飛行時間就要將近15個小時。
而且里約熱內盧到洛杉磯並沒有直飛的航班。
最少也要中轉一次。
可選的城市為聖保羅、利馬、巴拿馬。
雖然從聖保羅轉一次機就能直接飛到洛杉磯。
但耶達家裡給她選的中轉方案卻是在巴拿馬。
因為巴拿馬的位置接近兩地中間,這樣可以讓耶達在那裡下飛機活動一下。
所以全程加起來至少需要17個小時。
羅克把過程說得那麼輕鬆,只是想讓耶達開心一點而已。
這種貼心的行為讓耶達感動不已。
她深知羅克這個行走在黑暗和鮮血中的男人,居然也願意花時間,花心思來逗自己開心。
這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她很清楚,因為里約聯邦大學的人質劫持案,讓她的父親對里約的安全性產生了極大懷疑。
即使現在里約熱內盧BOPE的指揮官是費利西奧。
她父親也要讓她先離開一段時間。
所以為了家人安心,她必須前往洛杉磯。
下午他們去了拉帕,在塞拉龍台階上爬了一段。
台階兩側的瓷磚來自世界各地,每一塊都畫著不同的圖案和顏色。
耶達站在台階的中間回頭朝羅克招了招手。
「你快點上來,上面有一個平台可以看整個拉帕的屋頂。」
羅克跟上去的時候台階頂端的平台已經站滿了遊客。
耶達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靠邊的位置,把身體靠在欄杆上。
夕陽把整個拉帕區的屋頂染成了深淺不一的橙色。
第四天他們去了植物園。
植物園在里約的南區,園內有幾千種熱帶和亞熱帶植物,高大的帝王棕櫚樹排列在中央大道兩側,樹冠在頭頂連成一片深綠色的穹頂。
「這些棕櫚樹真高!」
耶達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深綠色的穹頂。
「三十米以上。」
「比基督像還高。」
「比基督像矮一些。」
後來耶達又在蘭花溫室里看了很久。
溫室里培育著上百種不同品種的蘭花,有的小到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花瓣,有的大到一朵花有手掌那麼大。
耶達蹲在一盆白色的蘭花前面用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
「我以前在聖保羅的花市上見過這種花,但那時候欣賞不來。」
她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後來回到里約也沒有再見過。」
從蘭花溫室出來之後他們走到外面的湖邊坐下。
耶達把鞋脫了把腳伸進水裡,湖面上有幾隻天鵝在緩慢地遊動。
「你明天就要離開巴西,難道就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嗎?」羅克說。
耶達把腳從水裡收回來站起來,用手把腳底的沙子擦掉然後穿上鞋:「有,你明天送我去機場。」
耶達離開里約的那天是周三。
羅克早上從大石壁貧民窟出發到伊帕內馬接她,她的行李很簡單,一隻登機箱和一個雙肩包。
對耶達來說,只要帶足美金就行了。
兩個人從公寓出來的時候天氣很好,陽光照在伊帕內馬海灘的白色沙面上。
車子沿著沿海公路向南行駛,在通往加利昂國際機場的岔路口拐上了高速。
機場的出發層很擁擠,國際航班的櫃檯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耶達站在隊伍里等了大約二十分鐘,辦完託運之後手裡只剩一隻雙肩包。
「我在網上看過洛杉磯的天氣,那邊比里約乾燥很多。」
耶達把登機牌和護照放進隨身的小包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那裡的氣候。」
「你會適應的。」
「你說得倒是輕鬆。」
耶達白了他一眼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羅克知道耶達這麼說,只是想要自己去美國看她。
但他並沒有隨意的許諾。
因為現在的戰鬥天使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
他暫時沒辦法把幫派的事情丟下,跑去其他地方玩。
兩個人走到安檢入口,耶達在入口前面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羅克輕鬆的塞了一張銀行卡在耶達的手裡。
「親愛的,聽說比弗利山莊那邊的衣服不錯,你可以替我去看看。」
耶達上前一步把額頭貼在了他的胸口,兩隻手抓著他衣服的下擺。
「你回去之後注意安全。」
她的聲音被悶在他的胸口,聽起來有些模糊:「別總是自己沖在最前面。」
羅克抬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散開的頭髮里。
「不要以為美國就是什麼安全的地方,在那裡,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兩個人在安檢口前面站了幾秒鐘,然後耶達退後一步抬起頭來。
「我到了之後給你發信息。」
「好。」
耶達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她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羅克站在安檢口外面朝她點了一下頭。
耶達揮了一下手然後轉身走進了候機樓的走廊深處。
羅克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羅納爾多的號碼。他接起來放在耳邊。
「老大,若澤斯在礦區東側五公里的地方發現了一條新的黃金礦脈。」羅納爾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羅克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站住了腳步:「品位怎麼樣。」
「若澤斯帶人在外圍取了樣,送到米納斯吉拉斯州的一家檢測機構做了分析。」
羅納爾多翻開報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品位比聖本托現在開採的那個礦要高不少,大概每噸礦石能出六到七克黃金。」
每噸礦石能出6~7克黃金,已經屬於接近富礦礦脈的品位,怎麼開採都不會虧。
這個消息讓羅克精神一振,合法的收入他永遠不嫌多。
「那塊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