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穩穩坐在那把紫檀龍椅之上。
椅背上的五爪金龍在夜明珠的光輝映照下，鱗甲流光，仿佛活了過來。
他神態自若，翹起二郎腿，目光從高台上一一掃過。
那種從容，可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正凌駕於在場所有人之上的絕對自信。
「這椅子不錯。」
葉天拍了拍扶手，扭頭看向臉色鐵青的葉文淵，咧嘴一笑。
「葉二爺，多謝了。」
葉文淵沉默著，五指微微收攏，指節泛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葉家二爺真正動怒的時候，從來不是暴跳如雷，而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得可怕。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好。」
葉文淵忽然吐出一個字。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竟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龍椅空懸三十年，今日有人坐上，是我葉家的疏忽，也是九族的疏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坐上去，和坐得穩，是兩回事，我葉家的椅子，可不是誰想坐就能要坐的。」
話音落下。
葉文淵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但他越是這樣，殿內的氣氛就越是壓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葉二爺說得對。」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霍東來不知何時站起了身，左手負在身後，右手藏在袖中。
他滿臉笑容，道：「龍椅不是誰都能坐的，我九族論武，立千年之基，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嘴上功夫。」
說著，他看向葉天，微微頷首。
「葉先生當日在樓外樓，一掌敗我四人，霍某至今難忘，今日拉法山大會，不知葉先生可敢再賜教一回？」
此話一出。
大殿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霍東來當著九族的面，親口承認當日之敗，又當著九族的面，向葉天發起了挑戰。
這一手，看似坦蕩。
實則陰險至極。
他把私怨擺到了檯面上，逼葉天在眾目睽睽之下應戰。
若是葉天勝了。
霍東來頂多再丟一次臉。
可若是葉天稍有不慎……
霍家就找回了顏面。
而更重要的是，他這一開口，等於為接下來的九族論武定下了基調，九族之人都會把矛頭對準葉天。
「霍東來，你還要不要臉？」
季伯常上前一步，怒斥道：「我葉哥兒遠道而來，連口水都沒喝，你就急著挑戰？你霍家就這麼對待客人的？」
「季少此言差矣。」
霍東來笑容不減，語氣平靜。
「葉先生連龍椅都坐了，自然不是普通客人，我向他挑戰，是對他的尊重。」
「你……」
「行了。」
葉天擺了擺手，打斷季伯常。
他看向霍東來，忽然笑著問道：「你想怎麼比？比拳腳？比兵器？還是比……誰能把我從這張椅子上請下去？」
霍東來眸光一閃：「葉先生想怎麼比，霍某奉陪到底。」
「那就簡單點。」
葉天伸了個懶腰，往椅子上一靠。
「我就坐在這，不動手，不動腳，你隨便攻擊，只要你能讓我離開這張椅子，就算我輸，如何？」
話畢，滿殿譁然。
「什麼？！」
「他瘋了！」
「霍東來好歹也是霍家天才，這麼托大……」
「當初葉天以一敵四，都能立於不敗之地，現如今，你怎麼就能咬定，他會輸呢？要我說，這一戰，五五開！」
「五五開？那豈不是平手？」
「非也！我說的是葉天在五分鐘內，能讓霍東來死五次！」
……
聽著耳邊的議論聲。
霍東來臉上的笑容一僵，死死盯著葉天，咬牙道：「葉先生，辱人太甚。」
「辱人？」
葉天搖了搖頭，一臉認真：「我這是給你機會，你要是不敢，就坐回去，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好！」
霍東來一聲低喝，縱身躍下高台，落在葉天數丈之外的空地上。
「既然葉先生有此雅興，霍某就斗膽一試！」
話音未落。
霍東來憑空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
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不見。
「霍家的鬼影步！」
有人失聲驚叫。
霍東來氣息全無，連影子都消失不見。
大殿內，只有一道微弱的風聲，在十二根盤龍石柱之間穿梭。
季伯常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提醒：「葉哥，霍家的鬼影步能屏蔽氣息，專攻死角，別大意！」
葉天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沒抬。
就在那縷風聲逼到身前三尺之時。
他突然開口。
「太慢了。」
話音剛落。
一道金光從葉天體內爆發。
鬼影步被破。
霍東來的身形在金光中顯現出來。
正位於葉天右後方的視線盲區，右掌裹挾著一團漆黑如墨的真氣，朝葉天后腦劈下。
可就在這時！
葉天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出。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殿中驟然炸響。
這一巴掌，快得仿佛超越了時間。
哪怕在場都是龍國武道界的泰斗，可依然沒有人看清葉天是如何出手的。
當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霍東來已經側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七八圈，最後狠狠撞在一根盤龍石柱上。
「轟！」
石柱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座大殿都為之震顫。
霍東來緩緩滑落，口中鮮血狂噴。
他左半邊臉高高腫起，五根通紅的指印清晰可見，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墜。
「大哥！」
霍斌失聲驚叫，準備衝上去。
可霍東來突然抬手，將其制止。
他撐著石柱，一點一點站了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滴落，狼狽不堪。
霍東來抬起頭，看向依舊穩穩坐在龍椅上的葉天，眼中翻湧著無盡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葉天同樣抬頭看了過去，嗤笑一聲：「鬼影步？對別人或許有用，對我，連雕蟲小技都算不上。」
霍東來咬緊牙關，劇烈顫抖。
他有想過自己會輸。
可他從未想過會輸得這麼徹底，這麼屈辱。
當著九族所有人的面！
像一條狗一樣被人一巴掌抽飛！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這一刻，九族所有強者看向葉天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老一輩的傳奇境強者們，眉頭緊鎖，滿眼凝重。
在座的沒有一個蠢人。
剛才，葉天的那一巴掌，已經徹底打醒了他們所有人。
這個人的實力，早已遠遠超出了年輕一輩的範疇，甚至……在場的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與之抗衡。
「我輸了！」
霍東來最終低下了頭。
這三個字，像是從他喉嚨里一點點擠出來的，帶著血腥的味道。
大殿內，死寂無聲。
九族年輕一輩，無一人敢再出聲。
「好。」
葉天撇了撇嘴，道：「能屈能伸，倒也算是個人物。」
說完，他抬頭掃過高台上那些面色各異的老傢伙們，笑吟吟的補了一句。
「還有誰？」
無人應答。
「葉哥兒，你這有點太欺負人了。」
季伯常搖著扇子，笑嘻嘻的打破沉默。
「你看把霍大公子打成什麼樣了，好歹也是下三家的門面擔當，現在像個豬頭一樣站在那兒，多下不來台啊。」
「季伯常！」
霍斌紅著眼睛，怒吼出聲。
「怎麼？你想替你哥出頭？」
季伯常「啪」的一下合上摺扇，向前邁了一步，眼中寒光閃爍。
「來，正好小爺我也手癢呢。」
霍斌被懟的臉色漲紅一片，退也不是，進也不是，進退兩難。
最後，好在霍東來伸手拉住了他。
「回去。」
霍東來說完，便轉身便霍家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高台上。
葉文淵拍著手，緩緩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葉天，你今日，可真是讓九族大開眼界。」
「葉二爺過獎了。」
葉天靠在龍椅上，懶洋洋的開口。
「開眼界不敢當，我不過是替九族試試年輕一輩的成色，畢竟，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怎麼有資格坐在這兒呢？」
「說得好。」
葉文淵笑容不減，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不過，論武，論的不只是個人之勇，更是家族之威，底蘊之深。」
「你今日威風無兩，可你似乎忘了，這九族大殿的規矩，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改寫的。」
說到這裡。
葉文淵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說到這裡，葉文淵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你坐的龍椅，是我葉家之物，更是九族共尊之位，你可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意義？」
「什麼意義？」
葉文淵一字一頓。
「有號令九族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