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起頭,冷冷看向葉天。
季伯常嘴角一抽:「這丫頭不會真的要上吧?她雖然天賦異稟,但也就傳奇境初期,不是找死嗎?」
然而,陳玄音並未立即出手。
她只是看著葉天,淡淡開口。
「陳玄風跟我說過,你在樓外樓以一敵四,他對你心服口服。」
「所以呢?」
葉天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所以,我想看看,你真正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陳玄音說完,素手一抬。
一道凌厲劍意轟然爆發。
「陳家,陳玄音,請葉公子賜教。」
說著,她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劍,名叫『落霜』。」
話音未落。
一道劍光劃破長空。
劍光果真清冽如霜。
所過之處,就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冰晶,漫天飄灑。
「好快!」
季滄海老眼圓睜。
「這丫頭,竟把劍意修煉到了凝霜成鋒的地步!陳家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來得好。」
葉天同樣感到一絲詫異,笑著點了點頭,抬起手,並指如劍。
以劍,對劍!
「錚!」
兩道劍芒在虛空中激烈碰撞。
劍鳴聲尖銳刺耳,穿透九霄。
無數冰晶被金色劍芒絞碎,化作漫天銀光。
陳玄音的劍很快。
快到同輩之中,無人能望其項背。
可她斬出的這一劍,在與葉天指尖那道金色劍芒相遇的瞬間,便停住了。
陳玄音瞳孔緊縮,手腕一抖。
落霜劍意瞬間分化。
七十二道劍氣如寒梅綻放,從七十二個角度同時朝葉天攻來。
「咦?有點意思!」
葉天笑了。
他屈指一彈,那道淡金色劍芒炸開,化作一面劍盾。
劍盾流轉,將所有劍氣盡數擋下。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清脆悅耳。
陳玄音秀眉緊蹙,身形如影,繞著葉天疾速遊走,每一劍都帶著凜冽的劍意,刺向葉天周身要害。
可葉天只是微笑著,手指輕點。
每一下,都正好點在陳玄音劍勢的節點上。
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劍路一般。
「你的劍道天賦,確實罕見。」
葉天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急不緩。
「劍意純正,劍勢流暢,若是再給你十年,必成大器,但現在……」
「你還差得遠。」
話畢。
葉天雙指一夾。
陳玄音的劍,穩穩停住。
少女身體一僵,眼中露出一絲驚愕。
連一息都沒撐住。
她下意識的想要抽回劍,可劍紋絲不動。
「我輸了。」
陳玄音低聲道。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只是耳根處微微泛紅。
葉天鬆開雙指,後退半步,道:「如果,你想在劍道上有更高的造詣,可以來新京找我!」
陳玄音抬眸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走回陳家陣營,默默坐下。
陳玄風迎上前來,剛想說些什麼。
陳玄音搖了搖頭,又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又一戰結束。
九族眾人看葉天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震驚。
那現在,就是恐懼了。
此人,太強了,連陳玄音這種百年不遇的天才劍修在他手下,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接下來,還有誰敢上去?
一時間。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保持沉默,彼此交換著眼神,根本沒有一個人敢再站出來。
趙閻挺直腰杆,鼻孔朝天,「九族大會,不過如此嘛,怎麼一個個都成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叫喚的嗎?」
季伯常嘴角一抽,咬牙道:「什么九族?我們是和葉哥一夥的,對了,還有喬家,小心我告訴嫂子!」
趙閻訕訕一笑,道:「那就七族!一群自以為是的傢伙,丟人現眼!」
這番話就像鞭子一樣,狠狠抽在九族眾人的臉上。
幾個脾氣暴的年輕人當場就要起身,可卻被各自家族的長輩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現在誰還看不明白?
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甚至,可能把命都搭進去。
葉文淵站在高台上,那張溫文儒雅的臉逐漸扭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隱忍,心機,都不堪一擊。
葉家三十年謀劃,九族齊聚的這場鴻門宴,本該是葉家重登九族之首的踏腳石,可如今,卻成全了棄子,葉天。
而更讓葉文淵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分明已經是傳奇境大圓滿了,可面對葉天,竟連出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真沉悶的腳步聲,突然從大殿深處傳來。
緊接著!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殿內的空氣都隨之一滯。
「來了……」
葉文淵滿臉狂喜,猛地轉身,朝著大殿深處跪了下去。
「葉文淵,恭迎父親大人!」
話音落下。
葉家眾人全都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而其他八族的人臉色劇變。
就連一直閉目調息的楚滄溟都睜開了眼睛,霍然起身,失聲道:「葉隆……他真的出來了!」
季滄海眉頭緊鎖,一雙老眼中滿是凝重和忌憚。
葉天面色平靜,眼中殺氣瀰漫。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那個當年逼走他父親、殘害他這一脈的幕後黑手,爺爺葉乾最信任的親弟弟,葉家老家主……葉隆。
大殿深處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來人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
他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麻衣,腳踩布鞋,頭髮花白。
那張臉,和葉文淵有五六分相似,可卻少了那種溫文爾雅,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陰鷙和冷厲。
尤其是那雙眼睛。
左眼漆黑,右眼灰白。
讓人不敢直視。
葉隆就那麼一步步走到高台中央,站在那把已經空了的龍椅旁。
「三十年了。」
葉隆開口,聲音沙啞。
旋即,他慢吞吞的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葉天,緩緩開口。
「浩南的種,果然長大了。」
葉天雙眼微眯,直奔主題。
「葉隆,我父母在哪裡?」
可葉隆並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那空置的龍椅旁,伸手在上面輕輕撫過,那張陰沉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都說這龍椅空懸三十年,無人能坐,如今,我這侄孫把它坐了,好,好啊。」
他自顧自的說著,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坐錯了。」
「這椅子,該由我來坐。」
話音落下的剎那。
葉隆一掌拍下。
「轟!」
一聲巨響。
那把紫檀龍椅應聲炸裂,化作滿天木屑。
大殿猛烈晃動起來。
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真氣,以葉隆為中心轟然爆發。
大殿內的夜明珠齊齊爆裂。
十二根盤龍石柱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一根接一根的炸開。
「後退!」
季滄海一把抓住季伯常,身形暴退。
趙閻被葉天揮手推開。
其他八族強者紛紛出手,聯手布下真氣屏障,才堪堪擋住那股真氣波動。
待塵埃落定。
葉隆站在已經破碎的龍椅旁,單手負在身後,抬起那隻灰白色的右眼,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白色。
一道道白色紋路在其中流轉。
「你的父母,是我親手趕出葉家的,因為葉家不需要廢物。」
「至於他們在哪裡……」
葉隆咧嘴一笑。
「等你能站到最後再說吧。」
話畢,他猛然抬頭。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他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穿透大殿的穹頂,直插雲霄。
天空中,陰雲密布。
雷光交錯,如龍蛇翻湧。
狂風將拉法山吹的止不住的搖晃。
那股威壓……
已經遠遠超出了傳奇境的範疇。
這是……真正的超凡境!
甚至,可能還在超凡之上!
楚滄溟瞳孔皺縮,失聲驚叫:「葉隆他……竟然踏入了那個境界!」
喬振山眉頭緊皺,身形一晃,出現在葉天身邊,沉聲道:「小葉,今日就讓岳父陪你一戰!」
「還有老夫!」
季滄海體內真氣翻湧,同樣沒有任何猶豫的站在了葉天身旁。
季伯常嘿嘿一笑,道:「葉哥兒,還有我!」
「那怎麼能少的了我呢?」
趙閻生怕被落下,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