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拍了拍喬振山的肩膀，又看向季滄海，笑道：「喬叔，季老，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
他抬起頭，看向葉隆，嗤笑一聲，很是不屑：「一條老狗而已，沒必要興師動眾，殺他如屠狗！」
「小葉……」
喬振山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一旁的季滄海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道：「我們應該相信這小子！」
喬振山咬了咬牙，沉聲道：「小心點，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若溪那丫頭不會原諒我的！」
葉天咧嘴一笑，「喬叔，放心吧！」
喬振山四人同時向後退去。
大殿中央。
葉天和葉隆二人，相對而立。
「老傢伙，三十年前的帳，是時候算清楚了！」
葉天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葉隆陰森一笑，道：「小傢伙，你不該來的！」
葉天掀起嘴角，笑道：「我不來，你豈不是會很失望？」
話畢！
他眸光一閃。
左眼真龍盤旋，右眼麒麟踏火。
葉隆見狀，體內真氣翻湧，超凡境氣勢轟然爆發，枯瘦的雙手緊握成拳，一股超乎想像的力量匯聚在雙拳之上。
兩股氣勢在大殿中央猛然相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超出了人耳所能聽到的極限。
空氣被擠壓成實質，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從兩人之間炸開，將腳下那幅九龍爭珠圖的青金石磚盡數掀飛。
九族強者聯手布下的真氣屏障，在這股餘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樣，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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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滄溟一聲暴喝，枯瘦的雙手向前一推，帶著楚家眾人再次後退。
其餘各家的老輩強者也紛紛出手，才堪堪穩住陣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殿中央。
那裡，金光與灰白色的氣流瘋狂碰撞，將整座九族大殿映照得半邊如晝、半邊如墨。
「這……這就是超凡之戰嗎？」
趙閻嗓子眼發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自認見過不少大場面，北熊戰場，覆滅東瀛，可沒有一次能比得上眼前這一戰。
季伯常臉色發白，可並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慶幸。
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喬振山站在最前方，雙拳緊握，指節泛白，目光從未離開過那道金色身影，滿眼驕傲、自豪。
這是他女兒選中的男人。
……
「轟！」
一聲巨響。
葉隆率先動了起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閃電，快到在場大多數人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葉家絕學，裂天八式！」
葉文淵在遠處失聲叫道。
只見葉隆雙掌連拍，每一掌都裹挾著足以劈山斷河的恐怖真氣。
八道掌印在空中疊加。
最後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掌，朝葉天當頭拍下。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里胡哨。
純粹的碾壓。
將超凡境的恐怖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掌未至，大殿的地面便已經承受不住，寸寸碎裂下陷。
葉天仰起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狗，你就這點本事嗎？」
話音落下。
葉天右拳緊握，拳鋒之上，赤色麒麟火轟然綻放。
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不過，這一拳，讓在場所有傳奇境以上的強者同時臉色劇變，神魂俱顫。
「砰！」
拳掌相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拉法山劇烈搖晃。
九族大殿的穹頂直接被掀飛，露出上方翻滾的陰雲和交錯的天雷。
葉隆那遮天蔽日的一掌，在麒麟火的灼燒下，寸寸瓦解。
「噗！」
葉隆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向後連退七步。
每一步落下……
腳下的岩石就會化為齏粉。
他抬起頭，看向葉天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葉隆聲音嘶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為了今日，籌備了整整三十年，消耗無數天材地寶，燃燒半數壽元。
才勉強踏入了超凡境。
他本以為，這個境界，足以讓他凌駕九族，傲視天下。
可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
他竟連一拳都接不住。
葉天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平淡：「境界？這種東西，有意義嗎？」
說著，他向前邁出一步。
左眼中的真龍發出一聲高亢龍吟。
「葉隆，你當年用陰謀算計，逼走我父親，害我這一脈家破人亡，三十年過去了，你可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住口！」
葉隆怒吼，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手中憑空多出一把黑色唐刀。
「嗡！」
黑色唐刀出現的剎那，虛空震顫。
刀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滿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無數條凝固的血河在流淌。
葉隆手握刀柄，灰白色的右眼徹底化為純白，左眼漆黑如淵。
一黑一白，妖異到了極點。
「葉家鎮族之刃，飲血！」
楚滄溟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那把刀……不是早就斷了嗎？怎麼會在葉隆的手裡？！」
季滄海臉色鐵青，咬牙切齒：「葉老哥的佩刀！葉隆這個畜生，當年不僅逼走了浩南，連大哥的刀都奪了過去！」
葉隆將飲血橫在身前，刀鋒之上，暗紅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大殿中，所有殘存的真氣都瘋狂朝刀身匯聚，拉法山上空的陰雲隨之劇烈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我本想將這把刀留在最後，用於坐穩龍椅，號令九族。」
葉隆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下，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瘋狂。
「葉天，你能死在這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話音未落。
葉隆一步踏出，刀光驟起。
這一刀，沒有任何預兆。
天與地之間……
只剩下那道暗紅色的刀芒。
刀芒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劈開了一道裂縫。
破碎的穹頂上方，陰雲被刀意撕裂，露出後面漆黑如墨的夜空。
夜空中，一柄由刀意凝成的百丈巨刃從天而降，和地面上的刀光合而為一，一上一下，夾擊而至！
「這是……天羅地網！」
「逃不掉了！」
「葉隆這一刀，分明是想連這整座山一起劈開！」
九族強者皆盡駭然。
一些年輕子弟甚至被刀意中蘊含的殺戮之氣直接震暈了過去。
喬振山想要衝上前去，可那股刀意實在太強，連他都無法靠近半步。
季滄海死死按住喬振山的肩膀，眼眶通紅：「相信他！這個時候，我們上去只會添亂！」
趙閻雙拳緊握，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
季伯常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刀光吞沒的身影。
就在刀芒臨體的前一瞬。
葉天抬起頭，嘴角還噙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我爺爺的刀？」
他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伸出了右手。
沒有龍之力。
沒有麒麟火。
甚至連真氣都沒有。
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修長白皙的手掌，迎著那道足以斬裂天地的刀芒，輕輕抓了過去。
「找死！」
葉隆怒喝，體內真氣傾注刀身，刀芒暴漲三分。
「砰！」
一聲悶響。
一切都靜止了。
那柄由刀意凝成的百丈巨刃，懸停在葉天頭頂三寸之處，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葉隆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手中的飲血刀，刀身被葉天的兩根手指輕輕夾住。
是的。
兩根手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天翻地覆的能量碰撞。
就是這麼輕描淡寫。
就像大人伸手捏住孩童揮舞的木棍。
所有的刀意。
所有的殺氣。
所有的力量。
都在那雙指之間，消弭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