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沒有停下的意思,徑直從他們面前駛過。
一名護衛策馬路過,語氣冰冷。
「少爺不喜歡等人,你們最好快點。」
「是!是是!」
鹿家眾人哪敢有半分不滿,連忙點頭哈腰地跟在車隊後面小跑著。
這一幕,讓街道兩旁那些偷看的居民,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曾經的蜀鹿城也是一方頂級勢力,如今竟卑微像條狗一樣。
鹿家府邸門口,華麗的車輦終於停下。
一個面容俊美的青年,懶洋洋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旁邊點頭哈腰的鹿家眾人,徑直抬眼打量著這座府邸。
「嘖。」
「比我想像的還要破爛。」
鹿鳴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但很快就被諂媚的笑容所掩蓋。
「讓少爺見笑了。」
「只是家裡最近手頭有點緊,沒……沒來得及修繕。」
「行了,別廢話了。」
黎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徑直朝府內走去,那姿態,仿佛他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鹿璃呢?」
「讓她出來見我。」
「回黎少爺,鹿璃她……她還沒回來。」
黎然的腳步猛地一頓。
跟在後面的鹿家眾人,嚇得差點當場跪下。
「黎少爺息怒!」
「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很快?」黎然一步一步走到鹿鳴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等人。」
輕飄飄的動作,卻讓鹿鳴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從這個俊美青年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暴戾。
鹿遠山連忙擠上前來,滿臉堆笑地打著圓場。
「黎少爺,您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乏了。」
「我們已經備好了薄酒,還有一些助興的節目,包您滿意!」
「咱們可以先入席,邊吃邊聊婚事,您看如何?」
黎然的目光緩緩移到了鹿遠山那張胖臉上。
「婚事?」
「人都不在,聊什麼婚事?」
鹿遠山臉上的諂媚笑容僵在嘴角,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庭院的假山後,一名身形纖弱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旁邊的小丫鬟急得快哭了。「要是發現,家主會打死奴婢的!」
「噓……」
少女回過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張病態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笑意。
「就一眼,就看一眼。」
「我要看看,那個要娶鹿璃姐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咳……咳咳……」
少女清脆又帶著一絲病弱的咳嗽,在死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嗯!」
庭院中,黎然不耐煩的神色微微一頓,猛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那雙藏在假山後的,清澈又好奇的眼眸,在對上黎然視線的一剎那,猛地縮了回去。
「小姐!快走!」
小丫鬟扯著自家小姐的袖子,拼了命地想把她往回拖。
但晚了。
跟在黎然身後的兩名黑甲護衛,身形一晃,瞬間就出現在了假山兩側,堵死了一切退路。
完了!
鹿鳴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那個病秧子,怎麼會在這裡?!
倒不是他在乎鹿呦呦被黎然發現,而是這病秧子是唯一能鉗制鹿璃的軟肋!
一旦這她出了事,以鹿璃那剛烈的性子,這門婚事,就徹底泡湯了!
「黎少爺息怒!」
「是……是五張老的孫女,不懂事,衝撞了少爺,回頭我讓她給您磕頭賠罪!」
「哦?」
黎然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幾分興趣。
徑直朝著假山方向走去。
假山後。
那名小丫鬟在護衛高大的陰影籠罩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而被她護在身後的少女,雖然也嚇得小臉慘白,卻強撐著一絲倔強,看向眼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姐夫的男人。
他就是要娶鹿璃姐姐的人嗎?
看起來……確實很好看。
可是,他看人的眼神,好嚇人。
黎然也在打量她。
很瘦,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一件長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
臉也很小,巴掌大的一張小臉上,一雙眼睛卻大得驚人。
因為長期的病弱,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卻透著一股子驚人的純淨。
尤其是那雙因為驚恐而氤氳起一層水汽的眸子,乾淨得,讓人忍不住……想把它弄髒。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太瘦了點。」黎然用指尖輕輕勾起少女那尖巧的下巴。
「你叫什麼名字?」
「鹿……呦呦……」
「呦呦?」黎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真是個好名字。」
「既然你姐姐不在,那麼今天,就由你來陪我,好不好?」
此話一出,五長老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不……不行!」
「呦呦她身子弱,伺候不了黎少爺!求黎少爺高抬貴手,放過她吧!」
然而,黎然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隻螻蟻最後的掙扎。
他甚至懶得開口,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黎然的護衛長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五長老。
「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對我們少爺的決定,說『不』?」
「我是她爺爺!!」
這悲壯的宣告,換來的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五長老那本就佝僂的身體,被這一巴掌扇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動手的人。
不是黎然,也不是他那凶神惡煞的護衛。
而是他的親大哥,鹿家的大長老!
「老五,你瘋了?!」
大長老此刻的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
「你想死,別拉著整個鹿家給你陪葬!」
「能伺候黎少爺,是那丫頭的福氣!你在這兒嘰嘰歪歪個什麼?!」
鹿鳴和其他人也連忙附和。
「是啊五哥!黎少爺能看上呦呦,那是她的造化!!」
「就是!不就是陪黎少爺一天嗎,又不會少塊肉。」
「五弟,別犯糊塗!為了家族,犧牲一下個人,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