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冰冷刺骨的話,狠狠地扎在五長老的心上。
他緩緩地環視一圈,看著那些一張張或是冷漠,或是麻木,或是幸災樂禍的嘴臉。
這,就是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家族?
這,就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血脈親人?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開始還很低沉,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鹿家眾人被五長老笑得心裡發毛,一個個都露出了不耐煩和厭惡的表情。
「瘋了!這老東西瘋了!」
「我看他就是不想我們鹿家好過!」
黎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種絕望的戲碼。
笑了許久,五長老的笑聲終於停了下來,一股屬於五級頂尖強者的氣勢,從他那枯瘦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蜀鹿城。」
「鹿泉。」
「請賜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鹿家眾人全都懵了。
老五他要跟黎然動手?
他難道不知道,黎然少爺身邊的護衛都是六級強者嗎?
而且,就算他能打贏又能怎樣?
人家後面站著的可是「黎明」那個龐然大物啊!!
黎然撇了撇嘴,像是被一隻妄圖挑戰巨龍的螞蟻,弄得有些失了興致。
「處理掉。」
「是,少爺。」
黑甲護衛上前一步,六級強者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著那道枯瘦的身影碾壓而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名六級護衛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被一隻枯瘦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
「嗯?」
黎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前這個瘦得像根麻杆的老頭,明明只是五級頂尖,怎麼可能接住六級的全力一擊?
「力道不錯。」
「可惜,只是蠻力。」
鹿泉握著六級護衛的拳頭,緩緩挺直了那佝僂了一輩子的腰杆。
「咔……咔咔……」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額角兩側竟然緩緩地,頂出了兩隻漆黑如墨的大鹿角!
「這……這是……」
鹿家當代家主,鹿鳴死死地盯著鹿泉額頭上的大鹿角,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老五他……他居然是返祖的血脈覺醒者?!
黎然臉上的玩味,也終於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沒想到在這種窮鄉僻壤,還能看到這種稀罕的玩意兒。」
他這話,徹底點燃了鹿泉壓抑了一輩子的怒火。
「窮鄉僻壤?」
「想我鹿蜀城,縱橫雙日世界的時候,你們黎家的老一輩還來討過飯呢!」
「什麼狗屁黎明聚集地!」
「不過是一群背棄者建立起來的偽都罷了!」
「你!」黎然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可以容忍別人說他殘暴,說他無能,但絕不能容忍,有人侮辱黎明聚集地,侮辱他引以為傲的家族!
「給我殺了他!」
「把他那對角,給本少爺掰下來!」
「是!」
另一名黑甲護衛也動了。
兩人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朝著鹿泉猛攻而去!
「來得好!」
鹿泉仰天長嘯,主動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三道身影,在庭院中,化作了三道模糊的殘影!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捲起的氣浪,將周圍的假山、花草,盡數撕得粉碎!
鹿家的眾人,早就被這恐怖的陣仗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躲進了正堂之內,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驚駭地看著庭院裡的戰鬥。
「我的天……老五他……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那可是兩個六級強者啊!他居然……以一敵二,還不落下風?!」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每天喝茶養鳥,連大聲說話都喘氣的老五嗎?」
黎然死死地盯著戰圈,那張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萬一護衛輸了的話,那他今天……
「廢物!都是廢物!」
「兩個六級,打不過一個五級的老東西!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噗——」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庭院中,一名黑甲護衛被鹿泉一掌印在了胸口。
護衛身上的黑甲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掌印,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地。
鹿泉一擊得手,鬚髮皆張,氣勢更是攀升到了頂點。
「兩個被強行提上來的六級,安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今日,就讓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看看,我們這一代在雙日世界災難時期成長起來的含金量!」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那名護衛被他看得渾身一顫,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完了!
黎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旦最後一個護衛也倒下,這個已經殺紅了眼的老瘋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擰斷自己的脖子!
他不想死!
他還有大好的年華,還有無數的美人等著他去品嘗!
「大長老!」
「鹿家主!」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等我死了,黎明聚集地的怒火,你們鹿家,承受得起嗎?!」
這一聲怒吼,如同一道驚雷,將在場的鹿家眾人,全都從震驚中劈醒了。
是啊!
老五再強,他也只是一個人!
一旦黎然死在這裡,他們整個鹿家,都要陪葬!
大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一抹狠厲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鹿鳴。
鹿鳴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共識。
庭院中。
鹿泉正準備給予那名護衛最後一擊。
突然,只覺得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後腰傳來,體內那股剛剛還洶湧澎湃的力量,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飛速地流逝。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他曾最信任的親人。。
「為……為什麼?」
大長老的眼神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老五,你太衝動了。」
「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孫女,就要拉著整個家族給你陪葬,你於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