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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江南王的手筆

2026-10-10 21:12:12 作者: 月下無人

  臧子鑒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

  江楓這才看向江南王。

  "起來吧。"

  "師兄是聽到你剛才說的話,故意嚇你呢。"

  "他要真想殺你,怎麼會給你求饒的機會?"

  這話一出,江南王如蒙大赦。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這一鬆勁兒,渾身的冷汗,反而止不住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

  他趕緊撐著地,想要站起來。

  可兩條腿,還在不停地打顫。

  站到一半,差點又栽回去。

  他身邊兩個隨從,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王爺,您慢點。"

  江南王扶著隨從的手。

  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穩。

  "國師……"

  

  "小王錯了。"

  "小王剛剛,只是胡言亂語。"

  "請國師,莫要放在心上!"

  他低著頭,不敢看臧子鑒的眼睛。

  他嘴上認錯,心裡,還在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國師到底信沒信他。

  他只知道,今天這一關。

  他算是,勉強過去了。

  他是真怕臧子鑒。

  人的名,樹的影。

  當初,他還在京城,沒去就藩的時候。

  可沒少被臧子鑒收拾。

  對他的恐懼,可以說是,刻到了骨子裡。

  他記得很清楚。

  臧子鑒這個人,說話,向來是說到做到。

  他說要收拾你,那就一定會收拾你。

  跑不掉,也躲不開。

  更沒人,敢替你求情。

  有一次,他仗著自己是皇子,在朝堂上頂撞了臧子鑒一句。

  當天晚上,臧子鑒就派人,把他堵在了東宮裡。

  當著滿宮太監宮女的面,讓他跪下認錯。

  他不肯跪。

  結果,臧子鑒親自出手。

  一指點在他身上。

  他當場,就跪在了地上。

  那滋味,他到現在都記得。

  兩條腿,又酸又麻。

  像是廢了一樣。

  跪了整整一夜,才被放起來。

  從那以後,他見到臧子鑒,就像老鼠見了貓。

  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一次。

  他在府里養了幾個門客,天天琢磨著怎麼往朝里鑽營。

  臧子鑒知道了,也沒多說。

  只是讓人,給他送來一句話。

  "安分。"

  就這兩個字。

  他嚇得,當天就把那幾個門客,全都打發了。

  一個都沒敢留。

  那時候他就知道。

  臧子鑒這個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不收拾你,不是不敢。

  是他懶得收拾。

  等他真想收拾你的時候。

  你連求饒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他還記得,就藩那年。

  他進宮辭行。

  臧子鑒送了他一句話。


  "好好當你的江南王。"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

  覺得臧子鑒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

  心裡,還老大不服氣。




  那句話,哪裡是管他。

  分明是在護他。

  可惜,他沒聽進去。

  到了江南,他還是跟東呈王,攪到了一起。

  後來,他去了江南,做了藩王。

  天高皇帝遠,他才慢慢緩過勁來。

  覺得自己,終於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可今天,臧子鑒一來。

  他那些年攢下的底氣,瞬間,就碎了個乾淨。

  他這才明白。

  有些人,不管隔了多少年,多少里路。

  只要他一出現。

  你就還是那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皇子。

  江南王想到這裡,越發恭敬。

  "國師放心。"

  "小王對國師,對朝廷,絕無二心。"

  "小王回去,就把江南的政務,整理清楚。"

  "絕對不給國師添麻煩。"

  "小王跟東呈王的那些往來,也會一五一十,全都寫清楚。"

  "交給國師過目。"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

  臧子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江南王心裡,又是一陣發毛。

  他猜不透,臧子鑒到底在想什麼。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楓。

  江楓卻是一臉的平靜。

  他也不知道,江先生到底能不能攔住國師。

  就在這時,臧子鑒的目光,卻忽然冷了下來。

  那冷,和剛才不同。

  剛才的冷,是嚇唬。

  現在的冷,是真正的冷。

  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

  江南王的心,咯噔一下。

  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國師……小王,小王不明白國師的意思。"

  臧子鑒卻沒有理會他。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卻每一個字,都砸在江南王的心上。

  "東呈王一家的事情,的確不是我乾的。"

  這話一出,江南王愣住了。

  不是國師乾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一直以為,是國師下的手。

  連那些謠言,都是他讓人,偷偷放出去的。

  為的,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可國師親口說,不是他幹的。

  那到底,是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臧子鑒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到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王府,有任何活人氣息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臧子鑒的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王府的大門,是敞開的。"

  "裡面的燈籠,還亮著。"

  "桌上的茶,還是溫的。"

  "就好像,人還在一樣。"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


  江南王只覺得,後脖頸子,嗖嗖發涼。

  "可整個王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

  "一夜之間,全沒了。"

  "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連院子裡養的狗,都沒了。"

  "可整個王府,卻乾乾淨淨。"

  "沒有血跡。"

  "沒有打鬥的痕跡。"

  "就像那些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憑空消失?

  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這怎麼可能?

  江南王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國師,你……你不是在嚇小王吧?"

  這話問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

  國師什麼身份,犯得著騙他?

  臧子鑒的目光,卻忽然盯住了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兩口深井。

  "東呈王府的門口,我撿到一樣東西。"

  江南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什……什麼東西?"

  臧子鑒沒有直說。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江南王。

  "那樣東西,我認得。"

  "是你江南王的手筆。"

  江南王的臉,瞬間,又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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