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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鎮西王府

2026-10-17 23:47:15 作者: 月下無人

  那笑,不是善意的笑。

  是譏諷。

  他往前半步。

  腳,踩在鐵鏈上。

  嘩啦一響。

  他低著頭,看臧子鑒。

  眼神里,全是冷意。

  「西魏餘孽?」

  「明明是你們偽夏,陰謀毒害了大帝!」

  「否則,我大魏的鐵騎,早就將你們偽夏覆滅!」

  「現在,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地自稱正統!」

  

  「真是大言不慚!」

  這幾句話,一句比一句重。

  砸在地牢里。

  臧子鑒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對方。

  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道,從下巴拉到頸側的疤。

  聽著那一聲聲,理直氣壯的「大魏」。

  他心裡,那點猜測,又深了一層。

  這個人,不只是西魏餘孽。

  他敢說「大帝」。

  敢說「大魏」。

  敢說「偽夏」。

  這種口氣,不是普通兵卒能有的。

  是宗室。

  而且,在西魏宗室里的地位,怕還不低。

  拓跋這個姓,不是誰都能用的。

  西魏的宗室,才姓拓跋。

  尋常的西魏百姓,沒有這個姓。

  敢把這三個字,當面說出來的。

  整個西魏,也沒剩幾個。

  臧子鑒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比誰都清楚。

  大夏立國,一百年。

  一百年,沒打過大仗。

  刀,掛在牆上。

  弓,收在庫房。

  兵,一年一年地練。

  可練得,越來越馬虎。

  他是國師。

  大夏有多少兵,他比誰都清楚。

  舉國上下,能拉出來打仗的,不過百萬。

  這百萬兵,還散在四方。

  北邊要守。

  南邊要守。

  東邊要守。

  西邊,就是艷州。

  真正能動用的,沒多少。

  北方幾個重鎮,他一個一個地數。

  能出兵五千的,沒幾個。

  能出兵一萬的,更少。

  這些兵,拉到艷州城下。

  夠不夠擋那十五萬人。

  臧子鑒心裡,有數。

  百萬里,有多少是真能打的?

  一半,都未必。

  可艷州城裡,這十五萬。

  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從他被擒,到被押進城。

  一路上那些兵的舉止,他都看在眼裡。

  換班不說話。

  走路不拖沓。

  押人的隊形,一絲不亂。

  這種兵,是練出來的。

  不是嚇出來的。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這座城的安靜。

  一座換了主人的城。

  本該亂。

  可艷州的街,靜得嚇人。

  兵丁三步一崗。

  百姓門窗緊閉。

  沒人喊。

  沒人跑。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城,早就收拾乾淨了。

  也說明。


  整座艷州城,上上下下,怕是都落在了這幫人手裡。

  臧子鑒咬著牙。

  若是這些人,以艷州為根,起兵作亂。

  西北的屏障,就沒了。

  十五萬精銳,一出艷州。

  整個北方,還有誰能擋?

  沒人。

  北方的城,一座一座地看。

  能拿得出兵的,沒幾座。

  能拿得出兵的,也擋不住這十五萬人。

  兵變一起。

  北方,就是一片火。

  火燒起來,就壓不住了。

  臧子鑒閉了閉眼。

  他這一生,見過的亂子不少。

  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他算得出來。

  這盤棋,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他在心裡,念了一個名字。

  江楓。

  對。

  除非師弟,現在就能到。

  只要他到了這裡。

  只要他能出手。

  把這禍亂的根,一下掐斷。

  西魏餘孽,再狠。

  在師弟面前,也未必能翻起浪。

  可要是師弟不來。

  或者,來晚了一步。

  就晚了。

  一旦兵變出了艷州。

  蔓延到整個北方。

  到時候,就算江楓來了,也未必來得及。

  一個艷州,能拖垮半個大夏。

  臧子鑒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盼著師弟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

  臧子鑒的目光,慢慢靜了下來。

  不是認命。

  是壓。

  他把那些翻湧的念頭,一件一件,按回去。

  他抬起頭。

  看著那個,自稱拓跋的男人。

  火把的光,照著他的臉。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

  卻一個字,一個字,都很穩。

  「閣下既然告訴了本國師你的出身。」

  「何必大方一點?」

  「直接說出你的身份呢!」

  男人看著他。

  忽然,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地牢里,盪了盪。

  他往前半步。

  腳,又踩在鐵鏈上。

  嘩啦一響。

  他低著頭,看臧子鑒。

  眼神里,全是譏諷。

  「不愧是你們大夏的智囊。」

  「都成了階下之囚。」

  「還有心思,探我的底。」

  他頓了頓。

  「行。」

  「既然國師這麼想知道。」

  「本座,就成全你。」

  他直起身。

  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那影子,又高。

  又長。

  他站得很直。

  牢里的火把,在他臉上,一明一暗。

  他臉上那道疤,也跟著一亮一暗。

  他一字一頓。

  「本座。」

  「大魏,鎮西王府一脈。」

  「拓跋陣!」

  這鏗鏘有力的名字,落在牢里。

  沒有人接。


  臧子鑒的眉頭,微微皺起。

  鎮西王府。

  這個名字,他聽過。

  西魏當年,有四大王府。

  鎮西王府,是其中一支。

  四大王府。

  鎮西,鎮北,鎮南,鎮東。

  各家掌著一方兵權。

  西魏的兵制,歷來是王府掌軍。

  四王之中,鎮西王的兵,最精。

  也最狠。

  西魏亡國那年,四王里,死了三個。

  只有一個,下落不明。

  那個下落不明的。

  就是鎮西王府一脈。

  西魏的邊軍,大半,都歸鎮西王府提調。

  換句話說。

  西魏的西北邊關。

  是鎮西王府,一手掌著的。

  而艷州。

  當年,正是鎮西王府的地盤。

  臧子鑒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心裡那點猜測,現在全落了地。

  難怪。

  難怪這座城,經營得這麼熟。

  難怪這些人,對艷州的一草一木,都那麼清楚。

  難怪林榮,一直不露面。

  艷州兵馬指揮使林榮,是天人強者。

  這樣的人,本該守著這座城。

  可他一次,都沒出現。

  要麼,是被人拿住了。

  要麼,是早就跟人站到了一邊。

  無論哪一種。

  都說明一件事。

  艷州這盤棋,早就被人布好了。

  原來,是舊主回來了。

  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他本以為,對面坐著的,最多是個失了勢的舊人。

  沒想到,來的是鎮西王府的正脈。

  他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兵變。

  不過是有人,拿了兵符,圖謀一塊地盤。

  現在看來。

  這不是兵變。

  這是,西魏回來了。

  百年之後。

  在這座本屬於他們的城裡。

  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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