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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塵封的記憶

2026-10-17 23:47:10 作者: 月下無人

  「你是西魏餘孽?」

  這四個字,從臧子鑒嘴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地牢里,靜了。

  只有火把,燒得噼啪響。

  拓跋。

  這個姓,太重了。

  重得,壓在臧子鑒心口上。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人。

  腦子裡,那些塵封的記載,一頁一頁,翻了出來。

  古吳帝國。

  那是上一個朝代。

  立國三百年。

  古吳一亡,中原就沒了主。

  幾個州,說了算的人,一下冒出來十幾個。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打得天昏地暗。

  打到最後,剩下的,只有兩家。




  一家,是西魏。

  大夏占了中原腹地。

  西魏盤踞西北。

  西北那地方,地廣。

  人也不少。

  西魏手裡,還攥著一條商路。

  錢糧,從不缺。

  魏人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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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到王公,下到百姓,人人習刀。

  西魏養兵,一養就是百萬。

  這百萬兵馬,壓在西北。

  眼睛,卻一直看著中原。

  那時候,誰都知道。

  西魏要跟大夏,爭這天下。

  兩家,遲早要打一場。

  西魏的兵,扎在西北的關口上。

  大夏的兵,壓在邊境的要道上。

  兩家隔著一條線。

  誰也不敢先動。

  可誰都明白。

  這條線,早晚要被踩破。

  那些年,邊關上的小仗,沒斷過。

  西魏的底子,厚得很。

  論實力,足以與大夏逐鹿天下。

  而西魏手裡,最硬的一張牌。

  是西魏的帝君。

  拓跋疆。

  這個名字,臧子鑒記得清清楚楚。

  半步武尊。

  天下有數的高手。

  一個人,能壓一城。

  一萬人。

  拓跋疆在的那些年。

  西魏的氣焰,一天比一天盛。

  大夏的兵,守在邊關。

  連大氣,都不敢喘。

  史書上寫,拓跋疆一生,沒打過敗仗。

  西北的亂軍,被他剿了十幾股。

  大夏派去邊關的幾員大將。

  有三個,死在他手裡。

  有一個,被他貶得,從此不敢再提兵。

  西魏的兵馬,半數是騎軍。

  馬,是西北的良馬。

  一天能奔三百里。

  這支騎軍,一向是西魏的膽。

  有拓跋疆在。

  這支騎軍,就是懸在大夏頭頂上的一把刀。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一夜之間,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

  那一夜,西魏的皇宮,起了一場大火。

  火燒了整整一夜。

  西魏的宮廷,燒去了大半。

  拓跋疆,就死在這場火里。

  那場火,不是天災。

  是人禍。


  而且是外頭的人,放的。

  這個外頭的人是誰。

  天下人心裡,都有個名字。

  大夏的帝君。

  這話,沒人敢明著說。

  可私底下,傳得比什麼都快。

  帝君那邊,從沒認過。

  也從沒否認過。

  拓跋疆一死,西魏就塌了。

  帝君一死,西魏的朝堂,先亂了。

  幾個王,爭位。

  爭得頭破血流。

  內亂一起,邊防就鬆了。

  大夏的兵,就在這時候,動了。

  不是正面打。

  是繞。

  走的是小路。

  穿的是荒山。

  西魏的哨卡,一個都沒攔住。

  等西魏反應過來。

  大夏的兵,已經到了西魏的腹地。

  西魏的守將,有的還在爭權。

  有的,還在觀望。

  等大夏的旗子,插上了他們的城頭。

  他們才想起來。

  該迎敵了。

  可那時候。

  已經晚了。

  大夏的兵,一路往裡推。

  西魏的城,一座一座地換主人。

  有的城,守了三天。

  有的城,連一天都沒守住。

  西魏最後的那點精銳,拼了一仗。

  拼完了,也就沒了。

  那一仗,打得快。

  快得,西魏人自己都沒想明白。

  三個月。

  就三個月。

  西魏,沒了。

  大夏的帝君,坐進了西北的城。

  天下,就此一統。

  那段歷史,臧子鑒讀過不止一遍。

  每一條記載,他都記得。

  因為,那不是別人的事。

  那是大夏的立國之本。

  可有一件事,他記得更牢。

  西魏亡了。

  西魏的拓跋家,卻還沒死絕。

  大夏的帝君,下了令。

  西魏宗室,一個不留。

  那幾年,西魏的皇族,被一遍一遍地搜。

  一次,不夠。

  兩次。

  三次。

  躲進山裡的,被翻出來。

  改了姓的,被認出來。

  裝成百姓的,被殺出來。

  殺到最後。

  拓跋這個姓。

  在大夏的地面上,幾乎絕了。

  有的宗室,改了姓。

  姓了李,姓了王,姓了趙。

  有的宗室,出了家。

  剃了頭,換了名,躲在廟裡。

  還有的,跑去了塞外。

  跑去了漠北。

  從此,再沒回來。

  朝廷的卷宗上,一筆一筆記著。

  哪一年,又清了幾支。

  哪一年,又斷了哪一脈。

  記到最後,卷宗上一句。

  西魏宗室,無存。

  朝廷說,西魏宗室,已經根斷。

  臧子鑒從前,也是這麼信的。

  可現在。

  一個活人,就站在他面前。

  說自己,姓拓跋。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對方身上。


  艷州。

  這兩個字,在他心裡,又響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清楚。

  艷州,早年不是大夏的地。

  那是西魏的。

  西魏在的時候,艷州就是邊防重鎮。

  城,是西魏修的。

  牆,是西魏壘的。

  西魏的兵,在這裡屯了上百年。

  後來,西魏亡了。

  大夏接手。

  大夏的帝君明白。

  艷州有多要緊。

  從接手那天起,就在艷州下本錢。

  修城。

  屯糧。

  養兵。

  一百年,一刻沒停。

  到了今天。

  艷州已經是西北最硬的一顆釘子。

  城裡的軍械庫,堆得滿滿當當。

  刀槍,甲冑,弓弩。

  夠打一場大仗。

  城裡的糧倉,一座挨著一座。

  存的糧,夠十五萬人,吃上兩年。

  城牆,加高了三回。

  城外的壕溝,挖寬了兩回。

  這些年,朝廷往艷州砸的錢。

  夠養活三個州。

  砸這些錢,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守住西北這道門。

  艷州的駐軍,十五萬。

  這十五萬人,不是隨便湊的。

  是整個帝國,最精銳的西北戰團。

  老兵。

  悍卒。

  能打硬仗。

  臧子鑒做過測算。

  這十五萬人,真要拉出來。

  能頂別人三十萬。

  艷州一穩,西北就穩。

  西北一穩,大夏的西邊,就安穩。

  反過來。

  艷州要是出事。

  西北,誰守?

  臧子鑒沒想到。

  西魏亡了百年。

  這地方,居然還有西魏的餘孽。

  而且,就在艷州。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人的實力。

  長街上一掌。

  那股威壓,比他想的,還要恐怖。

  一個不到武尊的人。

  卻壓著他這個半步武尊打。

  這種本事,絕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

  能有的。

  拓跋家的功夫,走的是軍中正法。

  沉。

  猛。

  直。

  一掌下去,就是要人命的。

  那黑衣人掌里的金光。

  那身法里的詭異。

  他從前只在卷宗上見過。

  那是西魏皇室,才能傳的功法。

  他心底,又冷了一分。

  艷州駐軍十五萬。

  一旦兵變。

  西北,瞬間就沒了屏障。

  大夏的國土,要丟三分之一。

  這是立國以來,最大的危機。

  他剛想到這裡。

  對面那個男人,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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