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帝君出事!
2026-10-19 23:36:39
作者: 月下無人
東呈王。
在帝君眼裡,是個廢物。
貪。
蠢。
酒。
色。
四樣,占全了。
他甚至知道。
東呈王心裡,早有不臣之心。
在西北,私養兵馬。
跟西魏的舊人,眉來眼去。
這些事,他手裡,一件一件,都有。
他一直沒動。
不是不曉得。
是沒到時候。
只要帝國一日沒削藩。
東呈王,就是宗室。
就是夏家的人。
是夏家的血脈。
夏家的宗室,一個藩王。
一夜之間,滿門被殺。
兇手是誰。
不知道。
為什麼殺。
不知道。
為什麼沒人攔。
也不知道。
朝廷查了三天。
什麼都沒查到。
一個立國百年的大夏。
連自家宗室的兇手,都拿不住。
在這位年輕的帝君看來。
荒唐。
荒唐到了骨頭裡。
他在位,才幾年。
先帝走得早。
留下的,是一個看著很結實的天下。
他要做的,只是守著。
守,比打,容易。
他從前,一直是這麼想的。
他在位這些年。
大夏,太平。
太平了一百年。
刀,掛上了牆。
弓,收進了庫。
兵,一年一年地練。
練得,一年比一年馬虎。
朝堂上,人人說好話。
邊關上,年年報平安。
他從前以為。
這江山,是塊石頭。
又硬。
又穩。
可這三天。
他看明白了。
這石頭,早被人,敲開了一道縫。
一道縫。
就夠他,睡不著覺了。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裡那點火,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憋。
又像是,不服。
他忽然,想起先帝臨終前的話。
先帝那時,手都抬不起來了。
還拉著他的手,說。
守住。
守住這江山。
他當時,點了頭。
點得很重。
可守住,是要人守的。
朝里那幫人,靠不住。
邊關那幫人,也靠不住。
他今天,才真明白了這句話。
書房裡。
火氣,還沒散。
門外。
幾個內侍,跪著。
一個個,縮著脖子。
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方才那兩聲,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有個年紀小的。
腿一軟。
直接坐地上了。
頭埋得低低的。
連氣,都不敢喘。
帝君在屋裡,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轉身。
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還早。
太陽,才偏西。
他看了半晌。
忽然,開口。
聲音,冷得像冰。
「來人啊。」
門外,內侍們一震。
那個年長的,趕緊爬進來。
膝著地。
「奴……奴才在。」
帝君沒回頭。
「朕有些不爽利。」
「要出宮一趟。」
這話一出。
那內侍,臉白了。
他跪行兩步。
頭,磕在地上。
磕得,咚咚響。
「帝君!」
「萬萬不可啊!」
「國師出京前,再三囑咐。」
「不讓您出宮啊!」
帝君猛地回頭。
他一抬手。
從書案上,抄起一塊鎮紙。
回手,就是一記。
狠狠砸在那內侍背上。
咚。
那內侍,被砸得一個趔趄。
趴在地上。
不敢動。
「大膽!」
「到底你領的是朕的俸祿,還是國師?」
書房裡,靜了。
那內侍跪著。
背上,火辣辣的。
可他不敢哼一聲。
他把頭,埋得更低。
「奴才……知罪。」
「奴才……領命。」
書房外,風起來了。
吹得檐下的宮燈,一晃,一晃。
燈影,落在牆上。
一條,一條。
像有人在牆上,慢慢地走。
那內侍跪在地上。
背,還在疼。
可更疼的,是心。
國師走的時候,交代過。
帝君要是出宮,出了事。
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
他不敢攔。
他攔不住。
他只能跪著。
把頭,埋進臂彎里。
心裡,一遍,一遍地念。
帝君可千萬別出事。
帝君收回手。
他站在窗前。
又看了一眼外頭。
天,一點一點,往下沉。
天,剛擦黑。
帝宮的角門,開了。
一個人,從裡頭,走出來。
一身常服。
沒帶隨從。
沒打燈籠。
一個人。
正是帝君。
他走得不快。
也不回頭。
角門,在他身後。
輕輕,合上了。
……
京都。
入夜。
街上的燈,亮起來了。
最亮的一片,在城南。
城南。
有一座高樓。
樓前,車馬不斷。
來的,都是達官顯貴。
下的,都是一頂一的好馬。
這裡,叫醉花會所。
是京都,近來最響的一個名字。
短短几個月。
這名字,傳遍了京都。
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說,這裡的姑娘好。
有人說,這裡的酒好。
也有人說,這裡的規矩好。
不管哪一樣。
來的人,都是奔著同一件事。
一親芳澤。
多少人,為見一面,爭破了頭。
多少人,為坐一坐,一擲千金。
多少人在門口,排著隊,等一個通傳。
會所里。
絲竹,一天到晚,沒停過。
香,一層一層,往上飄。
樓下,是笑。
是酒。
是說話聲。
一聲,壓著一聲。
樓上的燈,也是暖的。
暖得,讓人不想走。
來的人,多是些有頭有臉的。
有官。
有商。
有軍里的將。
也有京里那些閒散的貴人。
一桌,一桌。
誰見了誰,都笑。
誰心裡想什麼,沒人曉得。
頂樓。
有一間包廂。
四面,掛著輕紗。
燈,是暖的。
屋子裡,一股香。
這間包廂。
今夜,有客。
常服。
一個人。
正是帝君。
他是偷著出來的。
宮裡太悶。
一屋子的規矩。
一屋子的眼睛。
國師在京的時候,他連多走兩步,身後都有人跟著。
如今國師出了京。
他反倒,更想出來透口氣。
漏夜出宮,他自己也曉得,不妥。
可他今天,不想管這些。
他今天,只想出來,坐一坐。
他靠在軟榻上。
一隻手,支著頭。
臉上,掛著一點玩味。
包廂里,候著姑娘。
一身輕紗。
眉眼,是描出來的。
她進來,先行了禮。
聲音,軟軟的。
像含著水。
「爺。」
「聽曲,還是聽琴?」
帝君擺了擺手。
「都不用。」
「坐著。」
她就坐下了。
坐得很近。
她低著頭,替他斟酒。
手,白。
腕子上,一隻玉鐲。
酒,滿上了。
帝君沒喝。
他只是看。
看她的眉。
看她的眼。
看她的發。
看著,看著。
心裡,想著一件事。
帝宮裡的女子,多。
環肥燕瘦。
什麼樣的,都有。
可天天看。
看久了,也就那樣。
少了點什麼東西。
少了一番滋味。
那滋味是什麼,他也說不清。
反正。
這裡,有。
他勾了勾嘴角。
伸手,端起那隻酒杯。
送到嘴邊。
還沒喝。
忽然。
一道黑影。
從門前,一閃而過。
很快。
快得像風。
快得,像是眼睛花了。
帝君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地,轉過頭。
看向門口。
門口。
空空的。
只有輕紗,晃了一下。
他眉頭,一皺,他的眉心頓時多了一抹紅色。
下一刻!
「啊!」
一聲尖叫。
從包廂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