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李承安的身影已經融入了莊園外的暮色之中。
他沒有走正門。
對於如今已是一品武者的他來說,眼前這看似戒備森嚴的莊園,不過是個擺設。
他身形一晃,繞到莊園側面一處監控死角,腳尖在圍牆上輕輕一點,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莊園內,他如入無人之境,悄悄地跟在慕容傑那輛跑車後面。
跑車最終在莊園深處一棟歐式古堡前停下。
慕容傑從車上下來,徑直走進了古堡的側門,然後一路向下,來到了一間巨大的地下酒窖。
酒窖里,瀰漫著一股醇厚醉人的酒香。
一排排比人還高的厚重橡木桶,整齊地排列在昏黃的燈光下,發酵和沉澱著酒汁。
慕容傑走到一個酒桶前,熟練地打開龍頭,接了一杯猩紅的葡萄酒。
他將酒杯舉到燈光下,看著那如同鮮血般的液體。
抿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佩疏……林家……」
他端著酒杯,「明天!只要過了明天!」
「林佩疏那個快死的病秧子,就是我慕容傑的人了!」
「林家那富可敵國的萬貫家產,也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他走到角落,打開了一台老式的黑膠留聲機。
悠揚的、帶著一絲古典氣息的奏鳴曲,緩緩在酒窖中響起。
伴隨著這優雅的音樂,慕容傑竟端著酒杯,獨自一人,跳起了華爾茲。
他的舞步笨拙而又癲狂,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
旋轉時,杯中的紅酒不斷灑落在地,暈染開一灘灘鮮紅色。
他一邊跳,一邊還在得意地自言自語。
「老東西……還想把家產留給那個短命鬼孫女……做夢!」
「等我拿到錢,第一個就送你下去陪她!」
突然,「滋啦」一聲。
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猛地閃爍了一下。
音樂,仿佛也在這一刻卡頓了一下。
正在旋轉的慕容傑,動作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刺骨的寒意,從他的背後,緩緩升起。
酒窖里……是不是還有別人?
他猛地回頭!
只見在不遠處的一排酒桶陰影下,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休閒服,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
慕容傑定了定神,眯起了眼。
是……是你?
下午在咖啡館的那個,李承安!
他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慕容傑臉上的得意和瘋狂一瞬間凝固。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驚恐地後退一步,右手下意識地就摸,那把藏在袖間的左輪手槍!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等碰到冰冷的槍柄。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下一秒,一隻手,已經如一把鐵鉗,死死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李承安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
那是手腕骨頭被硬生生捏錯位的聲音,在安靜的酒窖里格外刺耳。
「啊——!」
劇痛襲來,慕容傑慘叫一聲,右手瞬間就軟了下去,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剛想張嘴繼續呼救。
李承安眼神一冷,抓著他手腕的左手沒動,右臂卻猛地向後一擺,握拳,對著旁邊一人多高的厚重橡木酒桶,就是一拳!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髮顫的巨響!
那由百年橡木製成、無比堅固的桶壁,竟然被他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碗口大的破洞!
「嘩啦啦——!」
瞬間,桶中的葡萄酒應聲噴涌而出,瞬間濺濕了兩人的衣服,濃郁的酒香霎時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慕容傑呼救的聲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還在汩汩冒酒的破洞,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這……這他媽是人嗎?
那可是實心橡木啊!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慕容傑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李承安沒有回答他,撿起那把改裝的左輪手槍。
鬆開手,任由慕容傑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一段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里,立刻傳出了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得意的聲音——那正是慕容傑自己的聲音!
「放心吧,哥,一切順利。」
「婚前協議那傻丫頭已經簽了……」
「醫生那邊我也早就打點好了……婚後絕對活不過半個月……」
「等她一死,我拿到林家那筆天文數字的遺產,第一個就送林老頭子下去陪他那個寶貝孫女!」
「到時候,別說江南市,就是整片西南地界,還不是咱們兄弟的天下?」
錄音放完了。
酒窖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傑的臉色,已經變得死灰。
他癱跪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他徹底崩潰了,所有的偽裝和僥倖都在自己親口說出的罪證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他「撲通」一聲,朝著李承安就磕起頭來,額頭撞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發出悶響。
「是……是電話那頭的人!是我哥!我堂哥慕容峰!都是他逼我這麼幹的!」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哥哥。
「我哥他是武道天才!你動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見李承安不為所動,他連忙繼續磕頭,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林佩疏我不娶了!我發誓!我現在就去跟她說清楚!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了!」
「求求你……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吧!」
李承安緩緩地蹲下身,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佩疏嫁不嫁你,從來都不是你這種人渣說了算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力量。
「那樣的女孩,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寶,你不配擁有,更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後的判決。
「是你這個人,就該死。」
「唔——!」
一聲短促的悶響之後,酒窖,徹底恢復了寂靜。
李承安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他掏出慕容傑的手機,給林佩疏發去了一條簡訊。
處理好之後,他心念一動,轉瞬間,就變成了慕容傑的模樣。整理了一下衣服,學著慕容傑的樣子,從酒窖里走了出去。
門口守著的兩個保鏢看到「慕容傑」出來,連忙躬身。
「傑少。」
「嗯。」李承安用慕容傑的聲音應了一聲,
吩咐道:「我約了幾個朋友過來搬一些酒出去,待會兒有幾輛車過來,讓他們直接進來就行,不用攔。」
「是,傑少!」
李承安走出古堡,回到了莊園外的路虎車上。
車裡,錢豹和幾個兄弟正緊張地盯著莊園大門的方向。
突然,錢豹看到慕容傑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徑直朝著他們的車走來。
「我操!安哥呢?」錢豹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腰間。
車裡其他幾個兄弟也瞬間緊張了起來,一時間不知所措。
就在他們以為出了什麼變故時,那個「慕容傑」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錢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想拔槍對峙,
卻看到眼前的「慕容傑」,臉上的肌肉一陣變化,幾秒鐘之內,就變回了李承安那張熟悉的臉。
「安……安哥……您……您這……」
錢豹結結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但一下子明白了李承安的用意,
李承安沖他點了點頭。
「豹子,幫我把裡面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說罷,他推開車門,自己先行離開了,只留下一道在夜色中深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