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悅酒店,婚禮當天。
整個宴會廳賓客雲集,衣香鬢影,江南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但這場盛大的婚禮,卻遲遲沒有開始。
因為,新郎慕容傑,消失了。
林家和慕容家的人急得團團轉,打電話、派人找,但慕容傑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而此時的新娘的休息室里。
只有林佩疏獨自一人,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婚紗,安安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在昨天晚上收到的簡訊,那是慕容傑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對不起,佩疏,我配不上你。】
她的臉上,沒有想像中的悲傷和憤怒,只有一片茫然,一種被全世界拋棄後的無助。
她怎麼也想不到,命運會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來捉弄她。
就在她心如死灰,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之際,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推開了。
林佩疏從鏡子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中滿滿的驚訝,猛地轉過身,看著那個走進來的男人。
李承安。
他沒有穿西裝,一身便裝前來。
手裡,捧著一束潔白的、含苞待放的百合。
他走到她面前,將那束象徵著新生的百合花,輕輕地遞給了她。
林佩疏扶著冰冷的梳妝檯,有些無力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一種認命般的自嘲。
「你來啦……」
「我還想著,今天化上最好看的妝,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漂漂亮亮地……見你最後一面……」
「沒想到……呵呵……沒想到,連他也不要我了……」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從蒼白的臉頰上滾落。
「他給我發了條簡訊,說他配不上我……」
她抬起淚眼,看著李承安,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他不要我了……」
「你們……你們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聽到這句話,李承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一下子將這個在命運中苦苦掙扎的女孩,緊緊地、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在她耳邊響起。
「傻姑娘,怎麼會。」
「有我在。」
這三個字,瞬間衝垮了林佩疏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嗚……」
哭聲,從一開始的壓抑,到後來的嚎啕大哭,再到最後的漸漸變小。
最後,她仿佛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微微抬起頭,在那張離自己很近的、寫滿了心疼的臉頰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冰涼的吻。
然後,她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在他懷裡,徹底暈了過去。
李承安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任憑那潔白的婚紗裙擺垂落在地。
「走」
「我們回家。」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了林家別墅。
剛一停穩,阿蓮就聞聲跑了出來。
當她看到李承安懷裡抱著那個穿著婚紗、已經昏迷不醒的小姐時,頓時大驚失色。
「小姐!天哪!小姐她……這是怎麼了?」
但當她看清抱著小姐的人是李承安,那個小姐時常會看著照片、偷偷念叨名字的男人時,
她眼中的驚慌,瞬間就被一種無條件的信任所取代。
李承安的語氣沉穩而又急切。
「快,幫我準備熱水和乾淨的毛巾!」
「哦……哦!好!我馬上去!」
阿蓮沒有絲毫懷疑,立刻轉身跑回了屋裡。
李承安抱著懷裡的林佩疏,快步走上二樓,徑直來到了她的閨房。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潔白的婚紗,沒有讓她顯得光彩照人,
反而將她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襯托得愈發脆弱,像一朵稍縱即逝的雪花,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李承安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很快,阿蓮就端著一盆熱水和幾條乾淨的毛巾跑了進來。
「李先生……」
「快,」李承安頭也不抬地吩咐道,「用熱毛巾幫她敷一下四肢,她的身體太涼了。」
「哎,好,好!」
阿蓮連忙將毛巾浸濕、擰乾,小心翼翼地敷在林佩疏冰涼的手臂和腿上。
李承安則坐在床邊,握住林佩疏那雙毫無溫度的小手,放在自己嘴邊,不斷地哈著熱氣,又用自己的手掌反覆揉搓著,試圖用自己最原始的體溫,去溫暖她。
阿蓮又蹲下身,輕輕地脫掉了林佩疏腳上那雙精緻的高跟鞋。
當她的手碰到小姐那冰涼涼的腳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偷偷地抹了一把。
小姐她……到底受了多大的罪啊。
但當她抬起頭,看到李承安正滿眼心疼、無比專注地為小姐搓著手時,心裡又湧起了一絲欣慰。
她知道,自己家小姐,心裡一直都裝著這個男人。現在看到他為了小姐如此心疼著急,阿蓮覺得,小姐的等待……沒有白費。
她擦了擦眼淚,悄悄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李承安。他感覺到,懷裡那雙小手非但沒有回暖,反而有越來越冷的趨勢,她的呼吸也變得愈發微弱。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盤腿坐在了床邊,雙手快速掐了一個玄奧的法訣,開始運轉起體內的鴻蒙真氣。
「嗡——」
一道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的氣流,從他的指尖緩緩溢出,將床上那個了無生機的女孩,整個籠罩了起來。
他雙目緊閉,全神貫注,
卻發現此刻的林佩疏,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隨時可能熄滅。
李承安一想到面前這個純潔美好的女孩隨時可能香消玉殞,他就一刻也不敢鬆懈!
他不再保留,以一種近乎透支自己生命的方式,將自己那精純的鴻蒙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體內,強行與閻王搶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由白晝,漸漸轉為了黃昏。
整整五個小時。
當李承安緩緩睜開眼睛時,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低頭看去,床上,林佩疏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但通過剛才的治療,他的心情,卻更加沉重。
林佩疏得的這種絕症,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這不僅根本不是現代醫學能夠解決的病症。
而且以他現在剛剛恢復到一品武者的修為,也只能是揚湯止沸,無法根治。
李承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想要站起身來。
然而,他剛一動,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一晃,踉蹌著一頭撞在了旁邊的柜子上。
「咚」的一聲悶響。
他緩緩起身,此刻的自己,幾乎耗盡了體內所有的鴻蒙真氣,虛弱到了極點。
「李先生!您沒事吧!」
守在門口的阿蓮聽到動靜,連忙沖了進來,焦急地扶住他。
李承安喘息著,擺了擺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和筆,迅速寫下了一連串藥材的名字,遞給阿蓮。
「別擔心我。小姐暫時沒有了危險,但是還需要你儘快去把這些藥材找齊」
「按照這個藥方每天讓小姐服藥。」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林家別墅。
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晚風吹過,讓他清醒了一些。
要想徹底治好林佩疏,並非沒有辦法。
只是,需要一味能夠匯集天地靈氣、逆天改命的絕世藥引。
而在找到那味藥引之前,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從閻王手裡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