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再有個把禮拜就要秋分了,即將到大面積收割作物的時候,杜建國基本上也迎來了他最忙的一個時間段。
林子裡的野貨會趁著最後的黃金時期儲蓄糧食,眼下也是它們最活躍的時候。
杜建國幾乎是天天都要召集狩獵隊去抓野貨。
現在小安村後山這塊也不設封了,所以基本上每天都能回來。
等到眾人抓累了,想歇一歇的時候,杜建國也不能歇。
他帶著自個的親爹和大哥,繼續上山幫襯著老宅這邊鬧收成。
還真別說,三人前面下的那些套子有用了,抓了許多小貨,光野兔子就有十幾隻呢。
還有六七隻野雞、灰鼠啥的。
可唯一可惜的就是黃大仙了,本來這玩意的皮子值錢,但是抓到之後自個親爹那繞不過去,非得把這玩意給放了。
杜建國也拗不過這老頭子。
好在剩下的這些東西也足夠,他們這段時間抓的這些野貨換來的錢和攢下來的肉,足夠老宅這邊吃一個季度了。
杜強軍顯然是很滿意,看著跟杜建國剛從山上抓回來的這些野兔子,像是看見了一張一張的大團結。
杜強軍給杜建國遞過去了一根煙,並幫杜建國點著,笑著說道:「原本我還擔心你大嫂把我那半年工資給整沒了,到年底的時候家裡不夠吃呢,眼下有這些是綽綽有餘了,回頭我就讓你大嫂把這兔肉醃一醃,做成干。」
杜建國擺擺手道:「兔肉吃著多沒味啊,還是賣了吧,這玩意不頂餓,冬天吃這個不長肉。還是得豬羊肉,補得很,也不用擔心錢。等咱們把這些兔子肉一賣,再把這些兔皮割出來賣給皮毛加工廠,咋的也能攢個大幾十塊的。」
一聽杜建國要讓自己吃豬羊肉,杜強軍還有些心疼,但是又想了想自個那才剛剛勉強會發幾個音的娃,餓著大人可以,餓著孩子那可咋整?
他咬了咬牙:「行,回頭整上點豬羊肉。」
杜建國笑了笑,兄弟兩個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嘮了起來,很快便嘮到了杜強軍的丈母娘身上。
杜強軍搖搖頭道:「哎,我那丈母娘也是沒法講了。你說說她,給劉光福提親,去跟他娘的人家京城日報的那個記者去提了。」
「啥?」
杜建國一臉懵逼。
「真的假的?」
雖說杜建國對何彩華的品性有一定認知,但是能幹出這事來,那簡直不像人類啊。
杜強軍苦笑道:「這還能有假?她不是說求的你拉扯劉光福登上報紙嗎?就以為高人一等,洋氣得不行了,去研究所找那女記者提親,還趾高氣揚的。」
杜建國有些好奇,研究所那邊,唐曉蓉的親爹唐老可是在呢,看到何彩華這種貨色來找自個的掌上明珠提親,那不得氣壞了?
杜建國問道:「是不是被拒絕了?」
杜強軍點了點頭:「那肯定給拒絕了啊。我聽說有個老頭子舉著大掃把把我丈母娘從研究所里給轟了出來,差點沒把她給活撕了。不過我瞅我丈母娘那意思,甚至還有點看不上人家京城來的記者同志呢。」
杜建國一陣無語,這老娘們真是夠可以的。
杜強軍突然又問道:「對了,建國,你說讓劉光福上報紙是糊弄他的吧?」
杜建國愣了一下,道:「我大嫂告訴你了?」
杜強軍搖了搖頭:「沒,你大嫂倒是沒跟我說,但是我猜出來了。你從小跟誰有仇,都恨不得到人家家裡把人家房頂給掀了,那劉光福先前得罪過你好幾回,你咋可能讓他上報紙嘛。」
杜建國笑了笑道:「還真瞞不過你。其實我是想整他一回呢。」
杜強軍詫異道:「整他?咋整?」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杜建國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個大哥肩膀。
「走了。」
「你拿不拿兩隻兔子回去吃?」
杜強軍舉著兩隻兔子,喊杜建國。
杜建國擺了擺手。
「不了,我還得到縣城照相館去取照片呢。」
……
何彩華真的如願了,給劉光福找了個工人出身的相親對象。
女方是城裡化肥廠的女工,這是何彩華托人打聽了好久才找到的合適的,儘管結過一次婚,但是男人死得很早,也沒留下個娃娃,除了歲數有些大之外,幾乎就沒什麼大毛病了。
何彩華對這女人非常中意,一看就是能幹活的,將來劉家的家務活完全可以交給這女人來做,剩下自個就不用動彈了。
哼,劉光福先前還想去惦記那京城來的記者,那記者一看就細皮嫩肉的,是個能幹活的嗎?
娶回家來那就是娶了個太奶奶。
何彩華可不想讓別的女人來自個家裡做主。
想著想著,她拉起了身旁老姑娘的手。
「小翠啊,前面直走最裡邊就是我家了,今天你來認認門子,順便跟我家小子見一面,回頭找個時間咱們就給你倆把事辦了。」
被稱為小翠的老姑娘有些羞澀地道:「姨,你跟我說你家小子要上京城報紙,這事真的假的?」
何彩華笑眯眯地道:「當然是真的了,前兩天女記者給他做的採訪,估計過段時間就要登了。」
小翠聽了,滿意道:「我就想找個有名氣的男人。」
何彩華笑道:「那你可是找對人了。」
一旁的媒婆扇了扇手上的扇子,對何彩華道:「何彩華,可是跟你說好了,你兒子要是沒上京城報紙,那小翠這婚事可就跟你應不下來,你心裡可有點譜?」
「放心放心。」何彩華毫不在意地道,「都拍過相片了,咋……」
何彩華話都沒說完,突然一陣刺耳的嗩吶聲響了起來,哀轉低回,響得很是悲傷。
何彩華趕忙朝地上啐了一口,滿臉嫌棄道:「這是誰家死了,真晦氣,正趕上我家兒媳婦上門,也不說晚死一會。」
嗩吶隊很快就朝幾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人手裡拿著一張黑白遺像。
老姑娘小翠猛地打了個哆嗦,顫巍巍地伸手指向那張遺像。
「姨,這不是你家那小子嗎?他咋死了?你擱這給我配陰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