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陰婚這種事在這年頭並不少見,尤其是農村地區那些大戶人家。
有家底的,自家兒子閨女折了,就會找些異性來給他們配陰婚。
不過好人家的娃自然不可能答應這件事。
能被配陰婚的,一般都是自身身體上有啥缺陷,要麼實在是長得太醜嫁不出去那種,拿一筆錢換個地府里的夫妻名分。
小翠本來就是老閨女了,平日裡在城裡被別的男人指指點點,開各種葷段子。
可人家可是工人身份,長得也不是很差,看到這一幕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
「王姨,你這是給我找了個什麼婚事?我是那缺錢的人嗎?你們缺不缺德啊?」
媒婆也是咬了咬牙,一巴掌扇在了何彩華的臉上。
「你幹什麼?」
何彩華一臉懵逼的捂著臉。
「我幹什麼?你個老妖婆子不學好,給人家配陰婚,敗我媒婆的名聲是吧?」
何彩華大聲嚷嚷道:「我啥時候配陰婚了?我兒子活得好好的。」
「狗屁!」媒婆子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人家吹嗩吶的都端著你兒子的遺照找上門了,還擱這騙呢。」
「我呸。小翠,咱走,我給你挑個更好的,也要弄個上過京城報紙的,不稀得跟著這一家,給個定金都摳摳搜搜的,估摸著上過京城報紙也是瞎編的。」
媒婆轉身拉著小翠就要走。
何彩華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拉王婆子:「你不能走啊,咱們都說好了,一定得幫我兒子把這事辦成了!」
媒婆子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呸,辦成你媽,你自個給你兒子配陰婚去吧!」
說罷,她拉著小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何彩華欲哭無淚,但是眼下這種情況,自個說啥人家肯定都不帶信的。
她只能咬牙切齒地望向那群吹嗩吶的,讓眾人停下來。
「停停停,我兒子他媽活得好好的,你們在這扮啥喪門星呢?」
吹嗩吶的人一臉懵逼道:「活得好好的?你兒子是叫劉光福嗎?」
何彩華咬牙點頭:「就是劉光福。」
「那錯不了了。我們主家說了,他就是給劉光福吹的。兄弟們,拿出吃奶的勁出來,主家可說了,咱吹得越響,他給的賞錢越多!」
很快,鑼、鼓、鈸,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都響了起來,尤其是嗩吶吹得更賣力了。
何彩華氣得都快暈過去了,一把奪過了吹得正起勁的那人手上的嗩吶。
「嘿,你這老婆子怎麼回事?把東西還我。」
何彩華咬牙道:「都跟你們他媽說了,我兒子活得好好的,沒死,趕快給我停了,停了!」
「那怎麼成?主家給的又不是包場的錢,給的是包時的錢。他讓我們吹到大正午,現在還早呢,還有一兩個時辰呢,您接著聽一會唄。兄弟們,接著吹!」
吹嗩吶的一把拽過何彩華手裡的嗩吶,招呼著嗩吶隊又吹了起來。
這人自然是杜建國找來的,是狩獵隊大虎家的親戚。
他知道杜建國要整人,特地叫上了自個嗩吶隊的人過來配合著。
何彩華再三哀求著讓眾人停下,可吹嗩吶的死活不答應。
不遠處,劉光福紅光滿面的,穿得精神抖擻,朝自個家門走了過來。
這是他特地找人借的衣服。
聽自個老娘說,今天給自己相親的是城裡的女工,長得還挺帶勁的,劉光福特地打扮了一下。
想想就有些流口水,一會得好好表現,等結了婚娶過門子之後再漏自己那些洋相。
就在這時,劉光福發現了嗩吶隊。
只是離著還有一段距離,他看不清畫像上的人,只是非常高興。
這好事都趕到一天了,相完了親還能去吃席,妙啊妙啊。
劉光福只覺得自己走向了人生巔峰。
可越往近走,他越感覺不對勁,那畫像上的人咋這麼眼熟呢?
劉光福以為自個看錯了,再往近走,看見自個親娘站在嗩吶隊的中間。
他也徹底看清了照片上的人,真的是自己。
「我死了?」
劉光福一臉懵逼,被嚇了一跳。
難不成是自個親娘為了貪便宜,給自己配的是陰婚?
這老妖婆子!
劉光福氣沖沖趕忙走到何彩華身邊:「娘,這是咋回事,你咋給我辦喪事呢?是不是收人家錢給我辦陰婚呢?」
「陰婚你奶奶個錘子!」
何彩華一看到是自個兒子,氣不打一處來,便扇了對方一個巴掌。
「你小子被人耍了你沒看出來?有人故意整你,攪你婚事呢!」
劉光福捂著自個的臉愣了一下:「誰幹的?」
何彩華咬牙道:「老娘上哪知道去?誰知道是不是你小子在外面有啥賭債沒給乾淨,讓人家找上門來了?」
劉光福被嚇了一跳:「不能吧?我欠的那些錢,您不是都替我還了嗎?咋還會有人來噁心我?」
「你真不知道?」
何彩華狐疑的盯著劉光福。
「你小子可別騙我,又想從你姐那騙錢。」
劉光福道:「娘,您說啥呢?我騙誰還能騙您不成?我跟我姐不一樣,我可是您親兒子。分量哪個輕哪個重,您心裡還不清楚嗎?」
何彩華頓時愣住。
「那就奇了怪了,這到底是誰弄的?」
劉光福望向了自個的那張遺照,突然腦中閃過了一絲靈光,猛拍自個大腿。
「這不是我那天在杜建國家裡讓女記者拍的那張照片嗎?難不成是那女記者在整我?」
「女記者?」
何彩華想到了自個先前被研究所那老頭拿掃把打出來的情形。
「你這麼說那肯定是她了。她娘的,這小妮子一個破記者還給她囂張上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報復我。走,娘帶你去找場子去。」
劉光福有些發愁地道:「娘,這女記者不會把我的報導取消了吧?」
「她敢!」
何彩華咬牙切齒。
「她要是敢毀你前程,咱就把她綁回來,讓你跟她生米做成熟飯,一輩子給你洗衣做飯。」
聽到何彩華的話,劉光福猛地咽了下口水,想到了唐曉蓉那張漂亮的臉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這可比那女工啥的帶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