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安聽見何雪潔語氣里的詫異,自覺扳回了一城,昂首挺胸道:「咋樣?還敢說我們狩獵隊抓不到魚嗎?」
何雪潔沒有接話,走到水池旁邊,盯著鰲花看了一會。
確認這條鰲花是剛從河裡捕上來,體型活力都很不錯之後,她這才點了點頭。
「是我看走眼了,你們確實有些本事。」
何雪潔是市漁業隊的副隊長,眼前這條烏拉河,正是他們捕魚隊一處重要的作業水域。
市里漁業隊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良將,配有成套的捕魚裝備。
可就算是他們,想要抓到鰲花的機會也少得可憐。
這種魚格外吃香,但凡能捕到,大多都會被調走,用來招待各方貴客。
沒想到眼前這幫打獵的門外漢,反倒撈上來一條鰲花,何雪潔心裡不由得十分詫異。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杜建國道:「你們隊裡是有人懂水?」
杜建國指了指劉鐵柱:「我跟鐵柱水性都還可以。」
何雪潔從水池邊站起身,走到杜建國身旁:「這麼說來,這漁網就是你跟他下進去的吧?」
杜建國點了點頭。
何雪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杜建國,原本只覺得這人打獵厲害,沒想到居然還有水上的本事。
她想了想道:「我想跟你們兩個比試一下水性,怎麼樣?」
杜建國愣了一下道:「比水性,怎麼比?」
何雪潔道:「簡單,咱仨跳進河裡,比在水裡憋氣,誰先露頭誰就算輸。」
杜建國皺了皺眉頭,不太想跟何雪潔比試。
說實在的,這對狩獵隊沒什麼好處,自己犯不上。
他搖了搖頭:「同志,沒這個必要吧,這水底下這麼冷,你一個女同志下水,萬一凍壞身子怎麼辦?我們今兒個也不抓了,帶著這些魚就走。」
何雪潔笑了笑道:「真的不比試比試嗎?贏了我可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
何雪潔道:「贏了我就不舉報你們,這好處還不行嗎?」
她指了指大馬哈魚,還有水坑裡的鰲花。
「我一個舉報,你們這些魚一條都別想留下來,今兒個也就算是白忙活一場。但只要你們贏了我,這些魚你們全都可以自己留下,我保證不會跟別人多說半句。」
杜建國皺了皺眉頭。
雖說他自信就算真被舉報,劉縣長也會護著自己,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不過是比個憋氣,更何況自己也不會輸。
雖說咱抓魚的技巧不多,但耐不住這水性好啊。
杜建國想了想道:「行,那就比試比試。不過說好了,我們要是贏了,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你不能再去舉報。」
何雪潔點頭:「放心,我說話一言九鼎。」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一齊跳進了河裡,要開始比試。
岸上的劉春安見狀嘿嘿笑了起來,看得旁邊幾人心裡直發毛。
「你突然這麼笑幹啥?怪瘮人的。」
劉春安道:「這女人要跟杜建國比憋氣,你們不知道這小子憋氣有多厲害嗎?她輸定了。」
二虎呵斥道:「跟一個女人爭強好勝,圖啥嘛,一點風度都沒有。」
劉春安瞅了二虎一眼,突然猛地朝二虎下身一摸。
二虎頓時慌亂不已,身子躬成蝦狀,急忙捂住。
「你做啥子?」
劉春安搖了搖頭,道:「二虎,你也真得找個媳婦了,一點定力都沒有。」
岸上眾人鬧得熱鬧,水下三人也各有狀態。
何雪潔心裡篤定自己能贏,杜建國也不覺得自己會輸。
心情最複雜的當屬劉鐵柱。
雖說他贏不了杜建國,可要贏一個女人還不是輕輕鬆鬆。
今天漁獲不錯,劉鐵柱也找回了幾分自信。
他甚至琢磨,要是拼到身體極限,說不準今天還能超過杜建國。
想到這兒,劉鐵柱心底一陣激動,一定要把全部實力拿出來。
他儘量保持身子紋絲不動,減少氧氣消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可還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暗示。
不行,我還能再撐,現在這個程度,還超不過杜建國。
劉鐵柱咬著牙硬扛,心裡猜測那女人說不定早就憋不住浮上去了,眼下唯一的對手就剩杜建國。
他要在狩獵隊眾人面前掙回面子,證明自己在捕魚這一塊是有真本事的。
堅持!再堅持!
就這樣,劉鐵柱估摸著自己又硬撐了一分鐘,再不上來就要徹底斷氣,這才猛地衝出水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下子,總該比杜建國要強了吧。
可他興奮地左右掃了一圈,當場就懵了。
人呢?
咋一個都沒有?
杜建國沒有浮上來,那個女人也同樣還在水下。
自己都拼到極限了,結果水面上就只有他一個人?
自己連個女人都比不過?
岸上的眾人也鬨笑起來。劉春安道:「鐵柱,咋拿了個老三呢?還說你比那女人強呢。」
劉鐵柱張大嘴巴,本想辯解兩句,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娘的,杜建國比自己強也就算了,這女人怎麼也比自己厲害?
劉鐵柱嘆了口氣,狼狽地爬上了岸。
又過了二十多秒,水裡的何雪潔也快要撐不住了。
這樣子應該足夠了,兩個野路子,水性又能好到哪去,估摸著憋氣時間至少要比自己短上一分鐘。
算了,浮上去吧。
何雪潔猛地向上一躥,把腦袋探出水面。
一眼就瞅見坐在岸上失魂落魄的劉鐵柱。
果然沒自己強。
哎,不對,那個杜建國呢?
他還沒上來?
何雪潔張大了嘴,自己反倒拿了個老二?這怎麼可能?
岸上的劉春安抓住機會,譏諷道:「可以啊女同志,竟然把我們鐵柱給超了,拿第二了,確實有幾分本事。但是跟我們杜隊長比起來,怕是還差得有些遠呢。」
「哼,差得有些遠?」
何雪潔咬牙切齒。
你怕是不知道老娘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並沒有往岸上游,就想看看杜建國究竟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很快,又是一分多鐘過去。
何雪潔臉色變了。
「他不會被淹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