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狗子講述了一遍馬季業的所作所為,有些委屈道:「他就是個混吃混喝的。」
杜建國點了點頭:「這點二叔也不否認,他幹活能力確實差了一點,所以才要你帶著他。他對你也不是沒有好處。」
脆狗子悶聲問道:「有啥好處?」
杜建國咧嘴一笑:「人家可是百分百能考上大學的人。」
百分百能上大學的人?
聽見這幾個字,脆狗子爺孫倆如同五雷轟頂一般,當場呆在原地。
杜秋生結結巴巴地道:「他,他,他二叔,說笑了吧,這是大學生?我瞅著不像啊。」
他本來以為馬季業只是杜建國哪個朋友托關係送來的,沒想到這麼厲害。
脆狗子也忍不住望向門外,看著費勁地嘗試著坐在小板凳上的馬季業,心裡犯嘀咕。
這真是大學生?大學生就長這模樣?
這年頭,村里能見到一個準大學生,堪比古時候窮書生中了舉人,將來那是要當官老爺的人。
脆狗子咽了一口口水,睜著大眼睛看向杜建國:「二叔,那他比我二嬸厲害嗎?」
杜建國道:「你二嬸是中學生,人家是高中畢業,肯定比你二嬸強。等到明年高考一結束,人家那就是上樹變鳳凰,直接成大學生了。而且就算放在大學生裡頭,人家也是頂尖的高材生。」
脆狗子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心裡不由得後悔先前對馬季業那麼不敬。
杜建國道:「二叔把他安排到咱家,就是想讓他教教你。你沒上過學,好多字都不認。往後世道放開,能闖出名堂的人,總得有點學問。你跟著馬季業好好學,他性子溫和,不會為難你。」
杜秋生也嚴肅地跟脆狗子說道:「聽見你二叔說的沒?往後好好待人家,別拿人家開玩笑。」
脆狗子小聲嘀咕:「我也沒取笑他,是他干出來的事太好笑了。」
杜秋生拿起鞋子,抽了一下脆狗子的屁股。
「還敢頂嘴!對了,還得謝謝你二叔,把這麼好的人安排到咱家。」
杜建國擺了擺手:「不用謝,都是自家親戚,不講究這些。」
說著,他把背上的大包放了下來,打開之後,露出裡面幾袋柿餅,一罐白糖,還有一小罐豬油。
「哎呀,咋拿了這麼多東西來!」
杜秋生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推著讓杜建國收起來。
「使不得,你已經這麼幫襯脆狗子了,還送我們東西。這我老漢要是收下,那就太不懂事了。」
杜建國笑了笑道:「二叔,這也不單是給你們的,主要是為了屋外那個人。」
他指了指正在洗褲頭的馬季業。
「他爹把他放到咱們狩獵隊,就是想讓他把體重降下來。往後伙食就按平常標準來,千萬別額外給他加餐。」
脆狗子啊了一聲:「我還想著以後給他開點小灶呢。」
杜建國叮囑道:「千萬使不得。他從小泡在蜜罐里,沒吃過苦,現在咬咬牙還能扛住。要是讓他享了福,這輩子就熬不出來了。」
杜秋生疑惑道:「那你還把這些東西送到我家?」
杜建國道:「我想讓他瘦下來,但也不能把他餓壞了。這些東西您平時藏好,別讓他瞧見。等他實在餓得快撐不住、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再拿出來給他吃上幾口,別讓他餓出毛病就行。」
杜秋生恍然大悟:「哦,我曉得了,放心,肯定不會讓他餓死。」
又聊了幾句,杜秋生叫脆狗子把杜建國帶來的東西收進柜子藏好。
沒過多久,馬季業洗完褲頭回來了。
他本來還想緩和下氣氛,說兩個笑話,一抬頭就看見脆狗子死死盯著自己,眼神里透著一股貪婪。
馬季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總感覺脆狗子這表情像是要把自己榨乾。
「小馬哥,你累不累啊?快歇著吧。你的窩窩頭還沒吃完呢。」
脆狗子一改之前的態度,熱情地招呼起馬季業,一時間把馬季業弄得一頭霧水。
杜建國見狀笑眯眯的,沒有多說別的,只告訴二人,晚上狩獵隊要在自己家聚餐,叫他倆一塊兒過去。
馬季業聽著有些彆扭,這算是正式加入狩獵隊了。
也不知道大夥會不會拿自己開玩笑。
轉眼到了晚上,狩獵隊的人全都到齊。
杜建國給眾人介紹了兩名新隊員。
「他倆主要給咱們在外圍打下手,打獵的主力還是咱們這些老人。他倆先跟著學,暫時不參與正式進山的活。」
狩獵隊的人看著杜建國選的兩個新人,都有點懵,尤其是體型格外扎眼的馬季業。
不過大夥信得過杜建國,誰也沒多嘴,就著酒菜閒聊起來,時不時還有人過來跟馬季業碰一杯酒。
緊繃了一天的馬季業,也慢慢放鬆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春安逗起杜建國的小兒子杜興邦,伸手往杜興邦褲襠底下一摸,小傢伙哇哇大哭。
杜建國見狀抬腳就是踹過去:「他娘的,逗我兒子幹啥,玩你自己的去!」
劉春安拍了拍屁股,小聲嘀咕道:「神氣什麼,老子媳婦也快生了,到時候說不定也是個大胖小子呢。」
聽到劉春安的話,阿郎放下筷子,正色道:「春安師伯,我們部落里的人教過我們看胎相,我瞅我師嬸那肚子不像是一個娃,估摸著是個雙胞胎呢。」
「雙胞胎?真的假的?」
劉春安愣了一下。
「這不壞事了嗎!」
劉春安齜牙咧嘴起來。
「養一個我肯定綽綽有餘,一下子來兩個,這得花多少錢啊?」
杜建國笑眯眯拍了拍劉春安的肩膀。
「怕啥,抓緊掙錢就是。我養兩個娃,也沒見他倆餓死。」
「廢話,你他娘的是杜建國!我能跟你一樣嗎?」
劉春安翻了個白眼,不由自主地在屋裡來迴轉圈,自言自語。
「不行,這段時間我得多獨自進幾趟山,打點兔子野雞補貼家用。」
杜建國擺了擺手:「用不著那麼麻煩,明天那船就修好了。馬季業他爹也說了,漁網明天肯定給咱送到。」
劉春安搓了搓手,道:「你的意思是,咱明天就去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