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晶飛舟之上。
蘇清月臉色蒼白，心有餘悸地看著後方。
直到徹底看不見蒼玄宗的山門輪廓，她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股元嬰大圓滿的威壓，實在是太恐怖了。
僅僅是餘波，就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碾碎。
若非李夜一直護著她，她恐怕早已昏死過去。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李夜的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
催動那枚「誅」字令牌，對他消耗巨大，幾乎抽空了他體內一半的靈力。
那道誅仙劍氣，威力確實恐怖。
但終究只是令牌中封存的一縷氣息，並非真正的誅仙劍陣。
用一次，就少一次。
這算是他目前，最強的底牌之一了。
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輕易動用。
「我們……這就走了嗎？」蘇清月忍不住問道。
她看著被李夜隨手丟在角落，眼神空洞，一動不動的柳如雪，心情有些複雜。
大仇，算是報了嗎？
林楓被廢，生不如死。
柳如雪被煉成了玩物。
蒼玄宗顏面盡失，還死了一位元嬰長老和數十位金丹長老。
從結果來看，這絕對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但，那個最後的蒼玄宗宗主，太強了。
「走？」
李夜盤膝坐下，吞下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緩緩開口。
「這只是開始。」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今日，我殺他長老，廢他弟子。」
「來日，我便要踏平他山門，斷他傳承。」
「蒼玄宗，玄天道人……這筆帳，我記下了。」
蘇清月看著李夜平靜的側臉，心中卻是一陣悸動。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麼自信，這麼霸道。
仿佛這天底下，就沒有能讓他畏懼的事情。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李夜身後，為他護法。
角落裡，柳如雪依舊跪在那裡，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李夜一邊煉化藥力，一邊拿出了那枚「誅」字令牌。
令牌上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誅仙劍令……」
李夜摩挲著令牌上的「誅」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根據搜魂得來的記憶，這誅仙劍陣，是天風王朝皇室的不傳之秘。
蕭遠山一個黑羽衛統領，不可能擁有此物。
這令牌，必定是三皇子趙政賜予他的。
趙政……
李夜想起了那個在丹霞城外，被自己嚇退的皇子。
看來，這個天風王朝，比自己想像的，要更有趣一些。
他將令牌收起。
暫時，還不是去招惹這個龐然大物的時候。
他需要時間，需要變得更強。
至少，要擁有能與元嬰大圓滿，正面抗衡的實力。
要突破到金丹中期，甚至後期。
這需要海量的修煉資源。
蒼玄宗的寶庫，是不用想了。
有玄天道人坐鎮，他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麼，該去哪裡呢？
李夜的神識，沉入了體內。
在他的丹田紫府之中，除了那顆璀璨的九轉紫金丹，還靜靜地懸浮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顆蘊含著輪迴法則的「輪迴珠」。
另一樣，則是附著在他神魂之上，如同跗骨之蛆的一道黑色咒印。
幽冥鬼帝的「追魂咒印」！
之前，他一直忙於復仇，沒空理會這兩個東西。
現在，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
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道「追魂咒印」。
咒印上，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
其中，蘊含著一絲，屬於幽冥鬼帝的神魂烙印。
只要李夜還在這個世界，無論他跑到天涯海角，幽冥鬼帝都能通過這道咒印，感應到他的位置。
這就像一個定位器。
一個隨時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定位器。
換做任何一個修士，恐怕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其驅除。
但李夜，卻從這咒印中，看到了另一個機會。
他不僅沒有嘗試驅除，反而主動分出一縷神識，去解析這道咒印的構成。
咒印的結構，極其複雜玄奧，蘊含著他對輪迴和死亡法則的理解。
「原來如此……」
「以神魂為引，嫁接一絲輪迴之力，錨定因果……」
李夜眼中，精光一閃。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如果，他能解析這道咒印，反過來，是不是就能通過這道咒印，鎖定幽冥鬼帝的位置？
甚至，通過這道咒印，窺探到幽冥鬼域的秘密？
這個想法，很大膽，很瘋狂。
但李夜，最喜歡做的，就是瘋狂的事情。
「幽冥鬼域……」
李夜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新的目標。
相比於需要漫長積累才能突破的境界，幽冥鬼域這種地方，充滿了死亡與靈魂。
那裡的鬼物，鬼將，乃至鬼王……
對於他的斬魄刀，對於他修煉的功法而言，簡直就是最頂級的補品！
而且，那個幽冥鬼帝，手中既然能有輪迴珠這種寶物。
他的老巢里，會不會有更多？
或者，有修復這顆殘缺輪迴珠的方法？
一個個念頭，在李夜腦中閃過。
一個清晰的計劃，逐漸成型。
他睜開眼睛，眼中，已經沒有了絲毫迷茫。
「我們，不去人族的疆域了。」李夜開口道。
蘇清月一愣，「那我們去哪？」
李夜站起身，走到飛舟的控制台前，調整了方向。
他的目光，望向一片灰敗、死寂的方位。
那是人族疆域與無盡蠻荒的交界處。
也是，通往幽冥鬼域的其中一個入口所在地。
「去一個，能讓我儘快變強的地方。」
李夜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黑風域。」
黑風域。
天羅域與西境蠻荒的交界地帶，一片三不管的混亂之地。
這裡常年被一種灰黑色的罡風籠罩，靈氣稀薄且狂暴，不適合絕大多數修士修煉。
但正因如此，這裡也成了無數亡命之徒、邪修魔頭，以及被各大宗門追殺的叛徒的樂園。
秩序，在這裡是不存在的。
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
一艘玄晶飛舟，劃破灰黑色的天空，緩緩降落在一座看起來還算繁華的巨城之外。
黑石城。
是黑風域內最大的三座修士聚集地之一。